赶 集（费县朱田镇）

高洪泽

        如果说，小时候跟着大人后面去赶集，除了两眼不停地扫瞄各式各样好吃的东西，就是蹲在新华书店玻璃柜台外面紧盯着一本本小人书（连环画）。而这次到238公里外的费县朱田镇赶集只是看看。

        上午饱览抱犊崮的美丽风光后，骑行去费县朱田镇赶集，按行程到达朱田镇正好是午饭时间。      五月的天，阴沉沉的，不时丢下几滴雨星。国道518向东北骑行，然后进入石田公路。骑行的区域为丘陵地带，公路虽然上下起伏，但路况还好。农家在路旁用石块垒砌成高低错落的菜畦，蔬菜、瓜果绿油油的。丘陵上的农作物大多是耐旱的红薯、花生，稍微平缓的地块长有烟叶。

        遥望远处，高低不一的山丘重叠、铺展，不见尽头。见惯了南方平整碧绿的田野，看到这广阔的黄褐色的梯田，颇有点苍凉之感，渐渐感觉丘陵、沟壑中蕴藏着质朴、坚毅、豪迈……，这就是令人崇敬而神圣的沂蒙山区。

        看到一片水域，水面开阔平静，河岸平缓弯曲，绿草如茵，翠柳浓郁，清澈的水中有一座山的倒影，很美，很有意境，有塞外江南的韵味。打听路人，得知是许家崖水库，山是柱子山，也叫柱子崮（山顶像“帽子”的山）。

        从石田公路进入东西向的费梁公路，向西骑行1公里左右，到达朱田镇。宽阔的公路两边停着很多汽车，挤杂着农用车，散乱地堆放着装满货物的编织袋。人来人往，穿梭于路上。
        继续骑行二百米，向北是个露天自由市场。一条三米左右宽的水泥路两旁挤满摊位，路面上的人和车十分拥挤，通行非常困难，用比肩接踵来形容再确切不过了。只好将摩托车停到离路较远的一块空地上，徒步走走、看看。
        向北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东北方向摊位比西边的多得多。路边摊位大多自己搭建，东北夹角是一块空地，政府搭建了一个大敞篷，面积大概有一个足球场大，敞篷外面也有不少摊位。地面是泥土地面，下大雨应该不能使用。

        市场商品主要是当地农产品（粮食、禽畜、蔬菜、瓜果，药材等），手工业品（农具、户外农作保护用品）；日常的百货商场、超市中的商品基本都有：鞋帽，服装，盐油酱醋茶等调味品，锅碗瓢盆等厨房用具，干鲜货，糖果糕点等；生鲜、熟牛羊猪肉……交易的商品种类太多，无法一一道来。

        除了看到的眼花缭乱的商品，就是听到的喧闹嘈杂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见面打招呼声，聊天声，挤扛中的埋怨声……部分方言听不懂啥意思。
        中午十二点多，肚子的饥饿感上来了，来到赶集人吃饭相对集中的大敞篷中，走了两圈。烧制、烹饪饭菜的台面大多是砖块临时搭建的，隔成几条走道。桌椅板凳相对粗糙简陋，可随时搬运。中午可吃的东西主要有面条、馄饨、水饺等面食；烧菜、炒菜；羊肉汤等。

        打烧饼老汉手法快巧，出炉的烧饼香气扑鼻；饺子、馄饨装碗个数不要数，份量十足；切熟肉的大姐刀法娴熟，稳、准、狠；炒菜的大哥按部就班进行着每个程序，在红红的炉火上抖动炒锅，人们也不急不躁的坐等上菜；一口大锅中浓稠乳白的汤中翻滚着羊肉，听说一锅有三四只本地山羊，烹调羊肉汤的女子神闲气定，动作软柔流畅。汤锅、炒锅腾起的阵阵白雾，在敞篷下弥漫，散发出混合的浓香。

        食物太多，好远来一趟都想尝一尝，最终要了20元一碗的羊肉汤，在泥土地上用水泥板搭起来的桌凳前坐下。其实我吃羊肉汤不多，但喝了一口汤，吃了两块肉，夸赞自己没有选错。汤鲜美润口，肉喷香软嫩。一向无辣不欢的我，没有向碗里添加一点椒酱，怕冲淡这令人回味无穷的原来的味儿，在一群喝酒汉子的划拳声中——原始、爽快，我也醉了。

        从可口的菜肴来分析，除了原材料的质地好，还有就是不间断的操作——熟能生巧。再从临时搭建的简易灶台和随时可移动的桌凳来看，他们就像“吉普赛”人一样，流动作业，今天在这个镇赶集，明天到那个镇赶集，练就了“拳不离手”的高超厨艺。
        “赶集”起源于农耕文化的发展，开始是以物换物集中的地方，逐步发展现在的商品买卖、服务的场所。记忆中，一个乡镇一个月有一到两天，农历逢三、八或逢二、七，所以又称“逢集”。
        相对而言，江淮地区“逢集”那天，赶集的人员不是太多，商品种类少，体量规模小，结束时间快。一般在上午11.30左右就基本没人了，因而没有露天餐饮这一项；因为集镇相对密集，一般相距六公里。可这样认为，一个镇的辖区范围最远3公里。就是在交通工具不发达的年代，即使步行，对于平原地区，一个上午去镇上赶集来回时间足够了。
        在来朱田镇的途中就思考一个问题，这么广阔的丘陵地区，崎岖曲折的山路，对于上街赶集是很不方便的，在过去道路不好，交通不发达年代，赶一次集一定很不容易。我想，对于妇女小孩来说，赶集就像“过年”一样是个令人兴奋的日子，也许准备了好长时间。“逢集”那天，天麻花亮，一家几口向很远的集镇匆匆出发。到了集镇，卖掉自家的许多农产品，带着收获的喜悦，给大人孩子买上一些必需的东西。遇到乡里乡亲痛快地聊聊天，再如，跟好久未见的好友坐下来“豪饮”一通。下午，一家人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据了解，费县乡镇之间距离一般在15—30公里，最远的30—40公里。由此可推理出，在集市上吃中饭或早饭是很多年传承下来的习惯。再加上山东人天性豪气大方，且人口众多，赶集消费已是一种常态。不管有没有网络宣传，这种集市氛围始终存在。
        客观的网络宣传，给市场发展带来广泛的社会效应，推动地方政府对市场进一步科学引导、规范管理。但必须杜绝为了流量而夸大宣传（网红经济），容易给市场发展带来错误导向，有的地方出现市场过度挖掘的“昙花一现”的现象不容忽视。

博文-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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