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们一起圆梦！

魏标13094907602 · 发表于 6 小时前

      一九七七年冬季，全国恢复了高考。一九七八年，为了早出人才，快出人才，洪湖县从农村初中毕业生和城市初中毕业生中各招一个重点班，每班45人，俊逸和文秀都考进了农村重点班。
      俊逸有兄妹四个，他的爸爸身体不好，长年吃药，养成了俊逸吃苦耐劳、性格内敛、会照顾人、会体谅人的好性格。俊逸虽出生在农村，但相貌就象他名字一样英俊飘逸，自带光芒，衣服尽管洗得发白，但干净整齐，加之他比较注意自己形象，不像其它农村同学邋里邋遢的，其它同学是鸡毛头，可他不是，他要弄些水把头发往后抹，然后再用梳子梳整齐，再加上1.75米个子，长得成熟，自然成了老师和同学们心中的班长人选。
      文秀的爸爸是生产队长，还有一个会挂面的手艺，母亲是把持家的好手，把两个女儿培养得活泼可爱。文秀是家里的大女儿，聪明伶俐，性格开朗，不但书读得好，还能唱会跳，是班里的文艺骨干，自然成了班里的文艺委员。
      那些年月，农村家庭是真的困难，许多同学中午只能打2分钱菜汤，早晚二两干饭一两稀饭，就着大头菜，晚自习后，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俊逸便是这农村孩子的一员，他为了隐蔽自己的寒酸，每次中午下课，他会多看点书，会迟点去打饭，四两饭一碗菜汤，有时候更是一碗开水泡一碗饭，他会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一阵扒拉，很快就吃完。
      文秀每个星期回去，她妈妈会用咸菜煮黄豆装一瓶子让她带回学校，她感觉到了俊逸的艰难，每次都会将豆子分半瓶给俊逸。俊逸感觉到文秀传递的温暖，二人的心贴近了一步！
      高一的一天下午，同学们去校办农场收麦子，六名女同学及大龄的男同学负责割麦子，年龄小的男同学负责捆麦把。镰刀在文秀手上不停地飞舞，麦子一片片的倒下，文秀割得最快，一不小心镰刀在腿上划了道口子，鲜血顺着裤管流下来，文秀赶紧用手帕勒紧了裤管，仍然没停下她割麦子的手。这一幕被眼尖的班长俊逸看见了，他嘘了起来，十几名同学围在文秀身边。这时，带队的徐老师也知道了，他赶紧让俊逸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带文秀去医院处理。文秀说不要紧，俊逸哪听她说，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白毛巾，紧紧地扎住文秀的裤管，俊逸用手拖，另外两名女同学用手推。耐不住老师、同学的劝说，文秀只有坐在俊逸的自行车后面。俊逸憋着一股气，飞快地踏着自行车，汗水从他的头上和后背沁出，可他象疯了一样，使出了十二分力气，十几分钟就到了县人民医院。俊逸紧张地问医生，严不严重，要不要紧。医生说，不要紧。简单地包扎后，医生就让他们离开了医院，这时俊逸喘着的粗气才得以慢慢平息，文秀递过手帕让俊逸擦擦汗，他们互相对视着，两个人才害羞起来。
      离开医院后，他们顺着东风路向学校走去。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路上时不时走来一对对情侣。俊逸推着车，文秀走在他身边，路边商店里十八相送的音乐响起。两人走了好久没有开口，快到学校了，俊逸涨红了脸对文秀说，我学习自觉性差，上课会开小差，你以后要多多管着我，监督我，帮助我。文秀默默地点着头，脸颊象裹了两块红布，风呜呜地吹起，象猜透了文秀的心思，诉说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高一结束了，暑假就要升到高二年级。暑假虽然放了，但同学们都不敢放松学习，俊逸拿起高二的课本《立体几何》预习起来。书一页一页地看下去，知识一天天积累，可文秀的一颦一笑，也从他的心里跳出来，想着她暑假过得好不好，操心她课程温习得怎么样？为了寻找答案，俊逸展开信纸向文秀写信。信中，他介绍了自己的学习情况，他说立体几何一本书基本看过了一遍，为了对抗暑热，他将汗衫子用井水泡湿，然后穿在身上，用木桶盛满井水，双脚放在井水里，这样凉快了很多，学习效率也提高了。各方面都很好，就是会开小差，时不时地想念她。就象林徽因说的那样，“酒不好，却可以让我安然入睡。你很好，却让我彻夜难眠。放不下一个入了心的人，只能承受万箭穿心的痛苦。”
      文秀接到信后，被这些滚烫的情话所激动，也回信介绍了她重读范仲淹《岳阳楼记》的感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叮嘱他要象古人一样心系苍生，舍已为公，并相约星期日一起去县新华书店购书。
      说着说着，星期日到了，大约在上午九点他们在新华书店见面了。这天，文秀上身穿了件花格子衬衣，下身穿着长裙，高挑的身材，天鹅般长脖颈，青丝如瀑。俊逸看后惊呆了，如痴如醉，说起话来语无伦次。俊逸穿着一身部队夏装，不改他一贯的大背头，显得格外精神。当时《数理化自学丛书》畅销大江南北，但很紧俏，很难买到，俊逸买了一套，并送给了文秀。为了庆贺买到这套书，文秀请俊逸喝了杯冷饮。冷饮冰凉透心，俊逸第一次喝，象他们的初恋，甜甜的。他们又去洪泽湖边放飞心灵，湖水烟波浩淼，波光潋滟，水鸟在湖面翻飞，渔舟唱晚。就在他们陶醉在这湖光水色中时，突然雷声阵阵，暴雨倾盆，俊逸顾不了自己淋成了落汤鸡，赶紧找了块塑料布把书包裹好。
      天色将晚，他们赶紧到附近的房子下躲雨，可是雨就是停不下来。雷声一声紧过一声，雨一阵大似一阵，两个人在屋檐下等着，盼望着雨快停，但雨没有停的意思。眼看快到晚上十点了，再回去几十里的土路，扛着个自行车不知要走到猴年马月，俊逸提出住一宿再走。文秀看夜色已晚，再回去也不现实，便无可奈何地同意了，可两个人摸摸身上加起来才有1元钱，东风旅社是住不起了，好容易在船塘附近找了个私人旅社。这家旅社的客房内，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还有一台呜呜响的台扇。外面的风还在不停的肆虐，炸雷一个接一个，文秀害怕了，怕不回去父母担心，怕和俊逸同处一室，会传出闲话。
      俊逸读懂了文秀的哏神，劝她不要怕，并紧紧地牵着她的手，生怕她被风吹跑，并用手理着文秀的刘海，文秀没躲，俊逸又拍拍文秀的肩，文秀又没让，俊逸情不自禁地一把把文秀抱在了怀里。文秀突起的胸部硌到了俊逸，俊逸羞得满脸通红，文秀闭着眼，享受着青春的快感。俊逸喘着粗气的嘴唇向文秀靠近，文秀感受到了这股热浪，抽出手推开他……这一夜，谁也没睡。文秀坐着时，俊逸站着；俊逸站着时，文秀坐着。他们谈理想，谈学习，谈梦里的大学。文秀看看俊逸，俊逸也看着文秀，互相对视着，互相欣赏着，谁也不说话。最后，还是文秀打破了沉默，郑重地告诫俊逸，以后不允许想她，高二年级不再谈情说爱，一切等考上大学再说，不然我们都要回去修地球，那样既愧对父母，还会让爱看笑话的人笑话。
      文秀的冷静和断喝深深地打动了俊逸，俊逸清醒了许多。以后他们见面时，只是彼此注视着，但眼神没有了以前的火热。
      高二一年，文秀和俊逸都铆足劲，象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如饥似渴地吸收知识的营养。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他们学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娱乐，没有体育，没有闲情逸致，一心扑在学习上，做到了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努力到无能为力，用功到感动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人。1980年，文秀考上了地区财校；那年，俊逸考上了地区农校……

作者：魏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