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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30日,蒋坝镇成立了一个特别的工作室——非遗工作室。 这间“工作室”位于蒋坝老街,面积只有20多平方,工作室的成员是十名退休人员。他们不需任何报酬和待遇,却被一个共同的名字聚在了一起——蒋坝人。而这个工作室的召集人,就是72岁的张维祥。 “我是蒋坝非遗工作室的召集人。”说起自己的身份,张维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听老人说,月亮是“神” 张维祥是洪泽区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项目是“祭月”。 “蒋坝这个祭月,追溯得很远很远了,明清之前就有了。”张维祥说,蒋坝地处洪泽湖畔,是黄河文化与长江文化碰撞的地方。几百年来,中秋祭月的传统在这里代代相传,但随着时代变迁和观念变化,渐渐出现了断层。 2024年,蒋坝镇决定挖掘恢复这一传统文化。张维祥和几位老同志一起,找到了当时92岁的李法纬、90岁的王信义、87岁的郭锦贵。几位老人通过口述,将记忆中祭月的仪式、供品、祝词一一讲述出来。张维祥他们则用笔,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 “过去的祭月仪式,只出于家家户户。月饼啊、兔子啊、石榴啊、子孙藕啊、柿子啊、佛手啊……家家都做一个阖盘,就是用面捏成这些东西,蒸熟了,摆在一起敬月。” 经过一年的整理和准备,2025年中秋节,蒋坝镇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集体祭月仪式。 “当时人山人海。月亮出来的时候,我们把供品摆上去,分香,举行仪式。”张维祥回忆,那天晚上,整个蒋坝老街,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摆出供桌。月光下,香火袅袅,古老的祭月传统在这座千年古镇重新焕发了生机。 “听以前的老人说,月亮是神。我们祭月,主要是祈求风调雨顺,家家户户平平安安。”张维祥说,“这个传统仪式,人们还是有一种怀念。” 这种怀念,张维祥懂。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蒋坝人,小时候戴扣手线、穿老虎鞋、吃团圆饼的记忆,至今犹新。正是这份深埋于童年的乡土记忆,让他在退休之后,走上了非遗保护传承这条路。 非遗工作室成立后,张维祥和几位老伙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救”。“蒋坝过去有‘三街六巷’,有很多老字号、老街道。这些东西如果不趁现在还有老人记得,且赶紧记下来,以后就真的没有了。” 那些日子里,几位老人顶着酷暑,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走,一个门牌一个门牌地看。见到上了年纪的老人,就坐下来聊,问这条街过去叫什么,那家店原来做什么营生、有什么故事。 “通过他们的口述,我们用文字的形式把它记录下来。” 这些走访的成果,汇聚成了一幅手绘的古街地图,现在摆放在老街的北边,供游人观看。同时,他们整理出五万多字的文字材料,记录下蒋坝的街巷变迁、老字号兴衰,以及许多不为人知的民间风俗。 在整理的过程中,张维祥发现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比如,蒋坝的理发业,有一种叫“剃毛头”的习俗。小孩第一次剃头,剃头师傅要会说“喜话”,哄孩子不哭。 “一进门来把头抬,金梁玉柱脸面牌。今日黄道日,正是剃头时。昨日朝中剃太子,今日剃的是状元郎。”张维祥随口就能说出这些喜话,“剃光头的叫‘四面镜’,掏耳朵的叫‘搬井子’。这都是有讲究的。” 这些散落在民间的文化碎片,被张维祥和他的同伴们一块一块地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拼成了一幅关于蒋坝的文化拼图。与此同时,他们还扎起了鱼灯、宫灯、兔子灯、走马灯。他们扎的鱼灯,还申报了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五万多字的文字材料、一幅古街地图、一批手扎的灯具、一场恢复起来的祭月仪式......这些,是张维祥和他的老伙伴们交出的成绩单。 但张维祥也有自己的忧虑。“我们这些人,都是退休人员,义务的,最年轻的也六十多岁了。”他说,“这些老同志,刮风下雨我都不建议他们来‘上班’。”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后半句话。但谁都听得出来:等这一批老人干不动了,谁来接手?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着急地要把老人们口述的内容变成文字、变成地图的原因。他知道,记忆是会随着人走的。人走了,记忆就断了。 “还有许多的建议,我们还在逐步地整理,一条一条记下来,一条一条去落实。”张维祥说。他没有说什么远大理想或者宏伟蓝图。这位召集人对未来唯一的期待,就是把手头正在做的事,踏踏实实地做完。 如今,非遗工作室扎的鱼灯,还会在老街上巡游。那些被记录下来的古街巷名、老字号故事、“剃毛头”喜话,会留在文字里、地图上,等待后来的人去翻阅。 而他们就像在中秋之夜点亮的那一盏盏鱼灯,灯光虽微,但连成一片,就能照亮一条老街、一湖明月。 转载来源:洪泽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