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不熄，奋斗不歇——记黄集烧饼艺人徐海峰！

走向春天 · 发表于昨天 09:27

黄集的清晨是被街巷里烟火气唤醒的。黄集农贸市场东入口处，一间仅四五平方米的活动板房烧饼铺早已热气升腾，白铁皮围成的烧饼炉格外惹眼，炉沿整齐叠放着十余块刚出炉、金黄焦脆、香气四溢的烧饼，店主擀面、贴饼、取饼、打包，一连串动作娴熟利落，如行云流水。这熟悉的身影便是烧饼匠人徐海峰，土生土长的洪泽区黄集街道双涧村四组村民。

      徐海峰生于1966年1月25日，18岁初中毕业后，便前往淮安区学做铁匠。俗话说“世上最苦三样事：撑船、打铁、磨豆腐”，年轻的他居然干了下来，一干就是十一年。这十一年，虽然没有给他带来丰厚的积蓄，却给予他最珍贵的馈赠：一副强健硬朗的身板、一颗坚韧之心。
      人生起落无常。1995年，年仅48岁的父亲因病去世，徐海峰只得放下熟悉的打铁行当，返乡承担起家庭重任。由于常年打铁练就一身气力，他身强体壮、耐力十足，耕田播种、割草罱泥、挑河筑堤等农活他样样得心应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填满了他的日常，也稳住了一家人的生计。
      种田之余，有了一定的空闲时间，30岁的徐海峰决定学一门长久维持生计的手艺。彼时，妻妹做得一手好烧饼，口味纯正、深受邻里夸赞。他便主动拜师，潜心学习打烧饼的技艺。没过多久便熟练掌握了技术，揉面、贴炉、控火等样样在行。

      学有所成的他骑着自行车背着烧饼箱子走村串户叫卖，一炉烟火、一方烧饼，既补贴了家用、缓解了生计压力，也温暖了十里八乡的邻里乡亲。
      2000年的春日，春风和煦、万物新生，徐海峰的生活也迎来了新的转机。他和妻子在黄集街道公园路南侧盖了一间三层的门面房。烧饼经营地点经镇政府领导协调安排在农贸市场东入口处。自此，一方小小的烧饼炉、一间简易板房摊位，便在这片烟火之地稳稳扎根，一守便是二十六个春秋，风雨无阻、从未挪窝。
      打烧饼看似普通手艺，实则是体力与匠心的双重修行，半点马虎不得。徐海峰的烧饼是岁月打磨出的美味，色泽黄白相间，外皮酥脆不焦，内里绵软筋道，入口绵甜回甘，层层肌理藏着匠心，一口下去唇齿留香，征服了无数食客的味蕾。他打的烧饼是黄集人心中特有的家乡情结，也是岁月沉淀的人间美味。
      为守住烧饼品质，徐海峰始终认准徐州产精制金龙宇面粉。对比普通面粉，这款粉质细腻绵密，自带醇厚天然麦香，面筋筋度弹性均衡，烧饼出炉不易塌形走样，入口嚼劲绵长。
      和面、盘面更是一门考究的手艺。他和面只取七八十度开水烫面，水面配比早已烂熟于心，分毫不差。如果水少面硬，容易掉炉；如果水多面烂，贴不上炉壁。多年来他固守手工盘面，将面团摊开反复盘揉，直至面团柔润顺滑、肌理匀净，才能进入下一道工序。
      而最玄妙、最考验功底的，莫过于火候的把控。炉火是烧饼的灵魂，无固定的公式，全凭一双手、一双慧眼辨别。火小烧饼夹生，冷却发硬；火大烧饼烤糊变味。抬手投足间，全是经年累月积攒的经验与底气。

      打烧饼是一份极其磨人、极其辛苦的营生。每天早晨四点就要起身，生火，和面，擀饼，贴炉等，上午要忙到十一点半左右下班。下午两点半又要开工，晚上七八点才得以熄火收摊、结束整日劳作。
      冬天盘面手经常被冻裂口子，夏天三十多度高温，加上炉子烘烤，操作台边上温度能飙到四五十度，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没有十足的韧劲和耐力根本熬不下去。他也时常动过关炉歇业、出门散心两天的念头，可一想到顾客空手而归，心里过意不去，便一次次打消休息的念头。三十多年来，他唯有过年能踏踏实实歇上三四天，其余日子，炉火不熄、劳作不止，岁岁年年、从未间断。
      打烧饼季节性特点较强。冬天吃羊肉人多了，烧饼需求量增大。每逢农忙时节，吃烧饼省时便捷，销量也会大幅上涨。三十多年来，他记得有一天最多销售3000多只，那样火爆的场面往后再也没有重现过。虽然忙，但挣到钱，心里非常开心。如今一天仅能卖出三四百只，收入减少，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谈到自己烧饼手艺时，他语气平淡：“谈不上热爱，主要是为了养家糊口。由于太苦了，这门手艺恐怕要在我手里失传了。我曾经带过两个徒弟，学到一半徒弟嫌苦不学了。儿子、媳妇都在外地工作，以后孙子更不会学打烧饼这门手艺。”
      质朴匠心、地道风味，数十年口碑沉淀让徐海峰的烧饼在当地声名远扬、家喻户晓。不只黄集本地村民偏爱这口味道，众多外地食客也慕名而来，只为追寻这一口地道烟火味。
      一位40多岁的男子开车过来了，谈及徐海峰的烧饼，他满是赞许：“他家的烧饼最地道，口感筋道、麦香纯正，带着天然的绵甜味，吃了一口就忘不掉，越吃越想吃。”
      王女士，黄集人，现在洪泽工作。每次回黄集老家都要来到店前买他家烧饼。她说：“吃了他家烧饼三十多年，特别喜欢他家白皮烧饼，真的百吃不厌，少一口都觉得不过瘾。”
      最动人的莫过于一场跨越千里的乡愁牵挂。前些年，一名在广州服役的军官回乡探亲，偶然尝过徐海峰的烧饼，瞬间击中心底最柔软的乡愁，从此念念不忘。归队后实在挂念这口家乡味，特意托家人一次性购置三百只烧饼，送至涟水机场请人带至广州。一块块小小的烧饼跨越千里山海，慰藉了远在他乡的游子。

从打铁匠到烧饼匠，徐海峰用双手完成了人生的转身。他没有什么宏大的理想，只知道把每一块烧饼烤好，把每一个日子过踏实。这炉火照亮的不仅是清晨的街巷，更是普通人最质朴的生存哲学。

（韩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