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鸡

敏于行

          孙女喜欢小鸡，正好单位女同事家老公创业养鸡，于是请她带了两只来。初见，黄橙橙的、毛绒绒的、怯生生的，甚是可爱。带回家，妻子像迎接上级领导一样热情接待，先安排住宿，再准备就餐。住的是一个大纸箱套房，里面加个鞋盒卧室。正餐小米青菜自助，酒水够饱。安顿好，两位倒也不见生，敞开肚皮，一刻不停地啄起来。
    想起一个笑话。文革期间，一红卫兵拦住一卖鸡蛋的农村妇女，让其背语录。妇女不识字，红卫兵告其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农妇学着说：自己动手，小鸡啄食。吃饱喝足了，两只小鸡像办公室两个美女闺蜜一样，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聊累了，站在鞋盒上看看风景，两小无猜，情同手足。有时，我们还会带小鸡出去遛达，看着它们愉快地吃食，围绕脚跟转圈，心情特别放松。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让人生羡，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躺平生活，毫不内卷。一周上五节辅导班的孙女应该向往小鸡这种生活。曾经全国举办咏鸡诗作大赛，一位老农创作的“鸡鸡鸡，尖嘴向天鸣，三更呼皓月，五更唤晨曦”，荣获一等奖。鸡的诗意生活，岂是人类可比。小孙女站在纸箱旁边看着小鸡说，我要给它起名字，一个叫小红一个叫小黄，小鸡真可爱！我要养到它生蛋。妻子忙不滴地说，不能不能，臭死了，童真可爱，长大了就不可爱了。你现在可爱，奶奶可爱吗？孙女不吱声。不一会儿，小鸡拉出两泡屎。孙女看到连忙说，爷爷你把鸡屎铲掉，我反击说，鸡是你要养的，你铲。她没招用纸擦了擦。养鸡好养，鸡屎难闻。同一个鸡屁股，下的蛋人人喜欢，拉的屎个个捂鼻。同一个鸡拉的东西差距怎这么大呢？可爱之人必有可恶之处，可恶之人有必有可爱之处。
    以前，鸡在农村可有大作为的，家里油盐酱醋，针头线老都是鸡屁股银行换来的。有一年生病，母亲可怜我，每天从鸡窝里掏一个鸡蛋炖给我补身体。上小学时，二圩一个同学经常带一个鸡蛋，换十个炒米团，分我一个，那种美味深情比请我吃大餐喝茅台的朋友，印象还深刻。鸡在困难时期也曾辛辛苦苦地挣钱养家，这样的恩情我们不应忘记。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突然小黄拉稀死了，真是黄泉路上无老少。孙女看到非常伤心地说，把它带到医院抢救，还说不要把小鸡扔了。人一旦养了宠物就会产生人之常情。一只小鸡孤怜怜的，不停地鸣叫，室内多了一层哀伤的情愫。我和同事说了此事，第二天我在洪泽湖边带孙女玩，电话联系后她开车送鸡到湖边。她把鸡放鞋盒里递给我，我随手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突然，小鸡从鞋盒里跳出来，一溜烟跑进堤旁绿化带里去了。我俩一时傻了眼，这下可不好逮了。我们站在路边，只见小鸡一会儿躲进灌木丛中，一会儿又冒出头来啄食，看来地道战学的不错。我欲前去小鸡也向前，我退后小鸡也退出，它和我玩起捉迷藏。我和同事商量后，来了个将计就计，两人像侦察兵一样潜伏在绿化带旁边守株待兔。果不其然，小鸡见不到我们，内心慌张起来，一头扎进绿化带刚一露头就被我瓮中捉鳖，束手就擒。这次吸取教训，将鞋盒关严，开车把鸡带回家。放进鸡箱里，两只鸡也不陌生，立即自来熟般相谈甚欢。如同有着全国最佳组合的Twins，同台歌舞，姐妹情深。

    日子随着小鸡慢慢长大，狭小的阳台不能承受鸡屎之臭。我们只好将之送到乡下。城里套路深，我要到农村。农村才是小鸡成长的摇篮乐园。时间不长，一日，乡下外婆打电话来说，两只小鸡都死了。我们连忙问怎么死的？外婆说小鸡可能吃了秧田脏东西，这个秧田刚治过药。

  呜呼！药害猛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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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鸡过程，拜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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