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生标半身肖像 王生标,1963年生,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江苏洪泽人,淮安市洪泽区朱坝街道办事处通讯报道员。现为淮安市洪泽区大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会红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银潮》杂志社特聘“银发记者”、江苏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淮安市作家协会会员、淮安市摄影家协会会员、淮安市新四军研究会会员、淮安市洪泽区政协特邀文史专家。 2015年7月,开始在《淮海晚报》发表文学作品。几年来,在《洪泽报》《淮海晚报》《老区建设》《淮安组织》《黄花塘》《薪火》《散文百家》《铁军》《新华日报》《江苏学习强国》等报刊、网站发表新闻稿件近千篇,发表红色文化研究成果、文学作品100多篇,多篇作品在市、区征文中获奖。 又到白马湖菊花园一年一度的赏菊时节。秋日阳光下,满园菊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游人驻足观赏、拍照,可我的思绪,却总不由自主飘向那个如菊花般艳丽,却薄命天折的妹妹——菊花。 菊花的名字是奶奶取的。那时多数人目不识丁,奶奶却能识文断字。她给姐姐取名金莲,寄寓珍贵美好;给大妹取名兰花,象征高洁典雅;排行第二的妹妹,便有了"菊花"这个名字。 二十世纪70年代初,缺衣少食又缺医少药的年月里,二妹伴着秋日菊花,来到了我们家。不知奶奶取名时,是单纯应了菊花盛开的时节,还是藏着对她品格、未来的期许。菊花自小眉清目秀,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透着机灵,天生丽质格外惹人爱。她乖巧爱笑,清脆笑声常绕小院;活泼好动,对一切充满好奇,是家里人见人爱的"开心果",给清贫的家添了无尽快乐。 菊花生性乐观,脸上总挂着甜笑,学东西也快。刚会爬没多久,就敢扶着桌凳挪步,试着站立、行走。摔倒了,咧嘴笑一笑,自己撑着爬起来继续。平时,她总盯着家人说话的口型,仔细听身边人交流,模仿鸡鸭猫狗的叫声惟妙惟肖,常逗得全家开怀。她还吃苦耐劳、勤奋好学,说话、走路都比同龄孩子早。奶奶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常说菊花将来一定有出息。
可谁能想到,菊花三岁那年,一场普通感冒引发的肺部感染,竟夺走了她幼小的生命。
记得那年气候比往年冷得早,白天家人总把菊花放进站窝子 —— 一种给小孩御寒的用品。我们几个哥姐一有空就围在站窝子旁,陪她玩耍逗乐,小小的站窝子周围总充满欢声笑语。吃饭时,菊花也在站窝子里,自己拿小勺子往嘴里送食物,从不用大人操心。
站窝子里暖和,能抵外面的寒,可空间有限,待久了,天性活泼的菊花就想出来尽情玩。她扭动身子,嘴里嚷嚷着要出来。或许就是这样一冷一热交替,让年幼的她受了风寒。起初只是流鼻涕、打喷嚏,看着像普通感冒。那年代"小病拖,大病扛,病重才找医生帮",小孩感冒是常事,父母忙得没当回事,想着挺几天可能就好了。
谁知菊花的病情没往好的方向发展。没过几天,她开始又咳又喘,哮喘越来越重,精神萎靡,耷拉着脑袋。父母这才慌了,赶紧找大队的赤脚医生上门。医生诊断后,用"氨茶碱" 给菊花肌肉注射。打针时,菊花怕疼拼命挣扎,小小的身子扭得厉害,针头和针管意外分离,大部分药水喷溅出来。医生没减剂量,又补打了一针。不久,菊花上吐下泻,情形吓人,渐渐意识模糊,最终陷入昏迷。
母亲抱着菊花号啕大哭,大声呼喊却没一点回应;父亲在一旁手足无措、唉声叹气;我们兄妹几个吓得哭成一团。奶奶闻讯赶来,见此情景捶胸顿足。
赤脚医生也慌了,立刻跑到大队部打电话向岔河公社(现淮安市洪泽区岔河镇)医院求救。医院很快派来两位经验丰富的医生,骑着自行车带氧气包一路赶来紧急抢救,可最终还是回天乏术,没能留住菊花的性命。
菊花突然离去后,父亲整天沉默寡言、唉声叹气;母亲常以泪洗面,后来还大病一场;奶奶一夜愁白了头,整个人苍老了许多。在那个年代,像菊花这样错丧性命的孩子,并非个例。
转眼五十多年过去,悠悠岁月像奔流的长河,冲掉了我记忆里太多往事,唯独菊花的离去,像一道深深的伤疤刻在心底,任凭时光流逝,始终无法忘却。
如今生活美满幸福,医疗条件日新月异,人们再也不用为缺医少药发愁,像菊花那样因一场小病失去生命的悲剧,再也不会重演。我们该倍加珍惜这美好时代,也告慰妹妹菊花的在天之灵。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