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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七零后的青春是章节散乱的书,似仓促上场的运动员,青春转场没有一点过渡,一九八0年至一九九五年前后是他们青春主场。这十多年间发生了什么?年轻人翻查资料就知道了,我就不用赘述了。
他们的青春篇章里或许都夹着一朵风干的“小芳”——那条粗黑的辫子、那一束晃动的马尾,那双明亮的眼睛,温柔时脸颊上的红晕,嗔怒时起伏的胸脯,小跑时紧夹的肩膀、月光下的背影、目送她消失在昏暗的街巷、夕阳下风吹着凌乱的发梢……伴随那句打死都不曾说出口的告白,都化作了昨日的回忆。当时光翻过数不清的四季轮回,我们才恍然大悟,有些缘分,注定只能开在特定的季节里。当时机不逢时,当彼此都有了需要守护的屋檐,那份朦胧的情愫,便成了生命长河中最温柔的暗礁——它不阻挡水流,却让水过时泛起一圈圈克制的波浪。
而今,我们终于懂得: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拥有,不是所有的遗憾都需要弥补。那就“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吧,这八个字里藏着半生沧桑后的通透。年轻时,我们以为爱是奋不顾身,是山可攀,水可涉;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深情有时恰是止步于雷池之外,是把对方安置在记忆最干净的阁楼里,不惊动,不触碰,只在某个月圆的夜晚,允许自己轻轻推窗看一眼那遥远的清辉,忆一忆曾一起夜路行走时田野里的蛙声一片。
可能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或是城乡差别、年龄差异、宗族辈分、政治成分、穷富不等……最终未能牵手,那就有缘长相守,无缘道别离吧,这才是真正的清醒!
互不打扰,不是冷漠,而是对两个家庭的慈悲。我们身上背着责任编织的行囊,里头装着另一半的信任及孩子的期待。若因为一场迟到的重逢而动摇当下,那不是浪漫,是残忍。真正的成熟,是把青春里的那朵“小芳”留在青春里——让她永远梳着麻花辫,永远站在开满桃花的堤坡上,而你转身走进现实的烟火,做一个靠谱的丈夫,让她也做一个温柔的妻子。两条平行线,遥遥相望却永不相交,这物理上的遗憾,恰是人生最稳定的结构。
各自安好,更是一种宽厚的祝福。我不需要 知道你今在何方、生活几许,只要你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平安活着,被岁月温柔以待,便已足够。就像两棵曾经挨得很近的树,后来各自扎根不同的土壤,但只要抬头看见同一片星空,便知道对方也在某个夜晚仰望过,就算是神交一次吧,这种无声的默契,比纠缠更长久,比誓言更真实,往后余生,愿我们把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酿成心底一坛不开启的酒,陈酿的酒味更浓;把那些没走过的路,化作思绪慢慢独行。让遗憾成为圆满的另一种写法——因为遗憾,所以永不失色;因为遗憾,所以不必面对柴米油盐的消磨。有些拥有最后也许就是折磨,有些放手实际就是解脱,只能说是天注定。
就让往事如风吧。风过山岗,各自加衣。你在你的城市里,看你的日出日落;我在我的院落里,赏我的花开花谢。若有一天偶然想起,只需在心中轻轻道一声:谢谢你曾路过我的青春。然后继续挺胸前行。
这,就是六零、七零后最深情的告白:不打扰,是我的温柔;都安好,是我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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