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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中秋了,中秋待月圆,更盼人团圆,不知今年中秋儿子会不会回来?
其实,自儿子大学毕业留在苏州上班后,他一年也难得回来几次,这让我们夫妻已把一家人团聚当作是一种奢侈。中秋节,以前单位不放假,儿子便不能回来,后来即便有了假,但中秋紧挨国庆小长假,中秋节儿子便也难得回来了。
这些年每逢中秋,我已习惯站在自家小楼的阳台上看月亮从楼宇间缓缓升起,看万家灯火次第铺开。远处有人摆桌欢聚,有人邀月举杯,有人牵着孩子漫步。我望着这人间热闹,像旁观一场盛大的演出,热闹是他们的,团圆是他们的,而我只有期盼,然而这并不妨碍我依旧喜欢中秋。
中秋的月从不偏心,无论你身在何方,无论你身旁是否有人,它都会准时为你圆圆地亮起。它照耀欢聚的宴席,也抚慰这冷清的阳台;它照过落在异乡游子手中的月饼,也照过游子父母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去的期盼和思念。
站在小楼阳台上,想着在异地城池中的儿子,同是一轮月,它照过如今自家小楼的瓦片,也照亮过儿子小时租住屋的窗棂。 那时,盼着儿子快快长大,然而等到儿子真正长大了,我才懂得儿子长大不是与父母的双向奔赴,而是走散,与家人走散,也与他从前对家的依恋走散。
同是一轮中秋月,一年年升起,它已经从我们身边带走了很多很多,它让我们见过曾经一家团聚的喜悦,也见过了如今期盼中的清寂。 抬眼,月亮依旧悬在那里,不近不远, 不悲不喜,它见过李白举杯,见过苏轼问天,见过万千世人在它之下流泪、许愿、沉默,它也见过所有的逞强与狼狈,却从不拆穿。原来,月亮是世间最温柔的容器,它装得下世间万千孤独,却从不溢出。
中秋,我不再只盼世人团圆,只拜托月亮替我照一照那些一时无法相见的人,纵使没有分食月饼的夜晚,也让他们把日子过成诗,让期盼穿透中秋的月光飞越思念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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