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的枣树

江苏阿康

我记得鲁迅先生曾写过一篇杂文《秋夜》，文中有这样的句子:“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鲁迅文中的那两棵枣树大概是邻家的。

巧了，我家烟酒店的邻居家也有两棵枣树。这两棵枣树长在路边公共绿化里，一开始我以为是公家的，直到一次有个过路人站上三轮车狂摘上面的枣子，有邻居劝阻他少摘两个，我才知道这两棵枣树乃是开粮店的人家从拆迁的老宅移栽过来的，这两棵枣树原来一直是有主的。





开粮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待人都很好，每年枣子熟了，邻居和路过的人随手摘些尝尝，他们都不会过问，每年树上的枣子也大多这般被别人吃了，他们一家自己吃的倒不足十之一二。我从他们的一次谈话中得知，他们移栽来这两棵枣树，本不是为了吃那几棵枣子，为的是留个对被拆迁的老家的念想。

今日，看到邻家这两棵枣树，想起邻家的话语，倒让我也惦念起老家了，也想起了儿时老家权叔家竹园里的那一棵大枣树。

那棵大枣树当时在我们全大队都很有名，树干我们两三个小孩都抱不过来，高可能有二三十米吧，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头。每年都结很多大红枣子，枣子又大又甜。在六、七十年代物资馈乏的日子里，权叔一家对这棵大枣树宝贝得很。从枣子快成熟起，权叔家的大花狗就被扣在屋后竹园的枣树边，一听狗叫，大嗓门的权婶便会骂咧咧地赶过去……

我家与权叔一家关系很好，我与权叔家的三儿子井生是同年出生，平时会一起放猪，一起挑猪草，上学我也会走他家南边路上远远喊他，因此他家这棵大枣树上的枣子我也多有机会吃上一些，至于其他孩子，只能找机会冒险从那棵大枣树下捡拾一两个掉下的烂枣了……

时过境迁，多少年过去了，竹子不值钱了，老家的竹林几乎消失了，权叔家的那棵长在大竹园里的大枣树也不知哪一年不见了，就连高寿的权叔也在前几年走了。老家的人越来越少，老屋也多数没有了人住，儿时炊烟四起，鸡鸣犬吠，娃儿到处跑的景象早已不见了踪影，每次回老家，只剩下了回味，走后却还落下了记挂和惦念……

今看邻家的这两棵枣树，倒又让我想起了老家，想起了权叔，想起了井生，想起了儿时在一起玩的那些人，当然也想起了权叔家枣树上大红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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