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7《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十七）

溯源洪泽 · 发表于昨天 11:03

【诗中洪泽湖】第97期

14.17《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十七）

水龙吟·高斌两闸冲决陪斩

孙玉清

      编者语浩浩洪泽湖，清清白马湖，巍巍高家堰，美美张福河，幽幽古灌区，悠悠古龟山，依依老子山……这里就是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因全国第四大淡水湖洪泽湖而得名的洪泽，古迹众多，目前怀抱三处世界遗产，即洪泽湖大堤、张福河两处世界文化遗产和洪泽古灌区世界灌溉工程遗产，而其所拥有的洪泽湖文化，更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具体体现，源远流长，底蕴深厚，博大精深。现在，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与洪泽论坛联合开设《溯源洪泽》栏目，并设置系列子栏目，特邀洪泽地方文史专家解读洪泽湖文化，旨在增强文化自信，让洪泽湖文化得到进一步发扬和传承，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鼓舞凝聚人心，全身心致力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
      子栏目《诗中洪泽湖》，主要以历代诗家词人所写的洪泽湖诗词来分析解读洪泽湖文化。孙玉清撰写的《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一文，由二十三个部分组成，以诗词形式介绍洪泽湖区二十三名治水名人。孙玉清还为本文二十三个部分进行解读，本期解读其中的第十七部分《水龙吟·高斌两闸冲决陪斩》。
      洪泽湖，通过历代治理，由当初的古淮河边上的破釜塘、洪泽浦转身为淮河流域全国最大“悬湖”，从而成为全国第四大、长江以北最大淡水湖。在这场人水相搏的洪泽湖治理中，涌现了一系列洪泽湖区治水名人。
      南宋以前，洪泽湖时称破釜塘、洪泽浦。当时，古淮河水质清澈，通过盱眙、淮阴、山阳、涟水等地独自入海，其右岸依次排列着破釜塘、富陵湖、泥墩湖、万家湖等小湖群，其中，破釜塘是这些小湖群中面积最大，且很少有水患，自然环境独特，为洪泽湖的雏形。在这片洪泽湖，三国魏晋南北朝时期，为满足战争粮草供应需要，魏国先后在这里进行屯田。其中，广陵太守陈登修筑捍淮堰屯田，建邗沟西道运送粮草。典农都尉学士邓艾将破釜塘与白水塘连成一片，建石鳖城指挥屯田。在这片洪泽湖，北宋时期，为满足北方对粮食的需求，推进漕运发展，宋廷历经百年建起了淮河右岸复线运河，以规避淮河故道的风险，从而使漕运量每年达到600万至800万石，其中，淮南路转运使（淮南路的“财政省长”，管一路的收钱、花钱、治安、民生）乔维岳始开沙河运河，江淮发运使许元接凿洪泽新河，江淮发运副使（中央的“漕运副总司令”，管东南六路的收粮、储仓、运京、救急）蒋之奇主修龟山运河。

      明朝时期，在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以后，黄河南徙经泗水在淮阴以下夺淮河下游河道入海，淮河失去入海水道，在盱眙以东潴水，原来的小湖扩大为洪泽湖。由于黄河居高临下，倒灌入淮，黄淮合流，流量增加，水位抬高，将富陵湖、破釜塘等大小湖沼、洼地连成一片，汇聚成湖。为保漕运，保明祖陵，保泗州城，朝廷全力治水，大筑高家堰，蓄淮河水冲刷黄河夺淮泥沙，逐步形成洪泽湖。在这片洪泽湖，平江伯陈瑄开凿清江浦时，修筑高家堰，使漕运更加畅通。总河潘季驯采取“束水攻沙、蓄清刷黄”方略，筑高高家堰束淮水冲刷黄河带来的泥沙堵塞漕运河道。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杨一魁分黄导淮，先后建起入海水道、入里运河水道、入江水道，让黄河入海入江，其泥沙垫高了洪泽湖湖底。
      清朝时期，黄河夺淮形势更加严峻，尤其是康熙十九年（1680年）多日暴雨洪水，将众多小湖群连成一片，完全形成了洪泽湖，同时冲决了高家堰，淹没了洪泽湖下游的淮扬地区，造成了巨大灾难，也给京杭运河漕运带来影响。朝廷下决心对洪泽湖区进行治理，确保湖水安澜、漕运通畅。在这片洪泽湖，康熙帝实施一系列治湖工程，河道总督靳辅蓄水刷黄济运，陈潢辅佐靳辅治理湖区，河道总督张鹏翮铸铁牛镇高家堰，乾隆帝推进高家堰治理，江南河道总督高斌因洪泽湖区两闸冲决陪斩，编外河官郭大昌创新治理洪泽湖地区特色，“干国良臣”黎世序筑牢洪泽湖大堤确保漕运，江苏按察史林则徐身着素服修周桥堤。
      民国时期，在这片洪泽湖，一代水利专家情系治理。全国水利局总裁张謇用下半生时间致力于导淮治理洪泽湖，江苏水利署主任武同举著书立说研究淮河流域治理，其中洪泽湖区治理。
      新中国成立后，在这片洪泽湖，在党中央“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号召声中，淮河流域治理工程全面启动，任华东军政委员会水利部副部长兼治淮委员会工程部副部长钱正英亲临治淮工程进行技术指导，尤其关注淮河经洪泽湖的四条入江入海水道工程建设。
      在洪泽湖地区，乾隆年间，他在江南河道总督任上二十年，耗尽一生心血连治黄、淮、运三条河，继承并完善了靳辅的治河思想和方略，提出了“分黄助清”的防洪措施。他由于实践知识丰富，治河成绩卓著，成为清朝著名的河道总督、治河专家，后又因洪泽湖区两闸冲决陪斩。他就是高斌。
      高斌（1683年～1755年），高佳氏，字右文，号东轩，乾隆帝慧贤皇贵妃的父亲。他于雍正年间历任内务府主事迁员外郎，并兼任佐领、苏州织造、广东布政使、两淮盐政、署江南河道总督等职，乾隆年间任江南河道总督。

淮扬运河建闸修坝

在洪泽湖区，高斌针对淮扬运河段的水患问题，提出了建设闸坝和草坝的建议，这些措施在当时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效果。
乾隆三年(1738年)五月，高斌主持在淮、扬运河清口至瓜洲段相应建闸修坝的工程竣工完毕，得到乾隆帝传旨嘉奖。乾隆四年(1739年)三月，高斌“开新运口，堵塞旧运口，以避黄河倒灌”的奏疏经实地查勘后付诸实施。同年八月，高斌请求进京陛见。乾隆帝赐诗《赐总河高斌》，对高斌在江南河道总督任上的政绩给予了高度评价：

禹功万古仰平成，疏浚随时赖俊英。

淮浦建牙资保障，黄流奏绩不澄清。

息机早是无穿凿，顺性犹然矢朴诚。

潘勒嘉猷简编在，千秋惟尔继贤声。

      当时淮扬运河段两岸百姓亦常遭水患，高斌认为淮扬运河从清河到瓜洲这一段，源自洪泽湖，每遇洪泽湖泛滥，运河亦涨潮，而两岸又缺少坚固的闸坝，泄洪能力很低。他建议在原有的天妃、正越两闸之下，每隔百余丈，各建草坝三座。坝下建正石闸两座、越河石闸两座。又于所建二闸尾各建草坝三座。“重重关锁，层层收蓄，则水平溜缓，可御洪泽湖异涨，亦可减运河水势。湖水三分入运，七分会黄。山盱、尾闾天然南北二坝，非洪泽湖异涨不可轻开，使清水全力御黄；而高、宝诸湖所受之水，循轨入口，不至泛溢下河。则高、宝、兴、盐诸县民田可免洪湖泄水之患。”他的建议当时被采纳并付诸实施，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效果，但后来的官吏又因不得其法，以致“黄弱沙淤，隐贻河患”。
      有词《水龙吟·高斌治淮扬运河》写道：
      淮扬古运悠悠，千年水脉通吴楚。洪波浩渺，黄淮交汇，险生无数。坝闸倾颓，堤堰溃损，民生凄苦。幸高公莅任，筹谋擘画，施良策、安黎庶。
      曾记疏河举措，引清流、泽披千户。毛城减水，峰山浚道，精心调度。草坝层层，石闸座座，水平波煦。看今朝胜景，繁华两岸，颂贤才赋。
      词中写道，淮扬运河历史悠久，但面临诸多水患的严峻形势，高斌为治理水患、安定百姓所付出的努力，其治理运河的举措体现治理方法的科学性和有效性。
      对于黄河河水倒灌泛滥的情况，高斌主张别开新运口，堵塞旧运口。他认为，黄河自宿迁到清河，河流湍急，内逼运河，唇齿相依。他建议培筑运河南岸缕堤，作为黄河北岸遥堤，同时进一步巩固北岸堤防，以保运河安全。乾隆十五年（1750年），他主持大修高家堰，帮宽以10丈为率，在山阳信坝以北，改建石工，信坝以南至蒋家坝，建石基砖工。后又大修武家墩至小黄庄及古沟以南石工。

      有词《水龙吟·高斌大修高家堰》写道：
      洪波浩渺高家堰，岁久堤防倾圮。乾隆十五，贤臣高斌，力肩斯事。调集民夫，运筹帷幄，精心谋计。看河工踊跃，锹锄并举，千般苦、皆无畏。
      忆昔洪流肆虐，害民生、田园成泪。毛城旧患，淮扬险象，心忧难寐。此际重修，固堤增坝，势雄如垒。待清波稳流，黎民安业，颂声同寄。
      词中写道，高家堰年久失修，面临倾圮，高斌担当起主持大修的重任，河工们积极响应，不畏辛苦投入到修堰工作中。如今大修工程有序进行，加固堤坝，相信之后能让水流平稳，百姓安居乐业，人们也会传颂其功绩。

两闸冲决革职查办

      乾隆十八年（1753年）七月，洪泽湖湖水泛滥成灾，其下游两闸被冲决，以致高邮、宝应诸县被大水淹没。经查，此次水灾的原因为工料被侵吞所致。
      乾隆让河道总督高斌与张师载迅速审查这起大案，找出亏空工料的贪污官员，严加治罪。后来，乾隆帝命得知洪泽湖下游两闸被冲，工程渐弊坏与无故亏空大有关系，情况属实。
      当时，乾隆帝异常愤怒，原以为高斌与张师载被属下蒙蔽而不知情，但是查出的结论是河工贪赃舞弊现象数不胜数，还查出河南外河同知陈克济、海防同知王德宣私下侵占钱粮多达两三万，但是高斌与张师载却未查出任何隐情，认为这是高斌失职，因而将高斌因袒护属下而革职查办，并安派他到河务工地效力赎罪。
      有词《水龙吟·叹高斌洪泽湖两闸冲决革职》写道：
      洪波怒卷湖天，两闸溃破惊尘起。黄淮肆虐，堤倾坝毁，哀鸿漫地。工料亏空，贪蝇舞弊，隐情难蔽。叹高公勤瘁，多年治河，终遭此、风云易。
      曾记河功卓异，镇狂澜、声名遐迩。乾隆宠信，贤良祠望，治河堪比。却遇灾荒，圣颜震怒，仕途沉坠。念辛劳一世，蒙冤戴罪，向河垂涕。
      词中写道，洪泽湖两闸冲决时惊险，河水泛滥，百姓受苦，而官员贪墨导致工料不足所致，从而高斌被革职。高斌因以往卓越治河功绩，曾备受乾隆帝宠信，有入主贤良祠的荣耀，治河之功可与前人比肩。然而一场水患，让乾隆帝震怒，他也因此仕途受挫，辛苦一生却蒙冤戴罪。

绑赴陪斩身心俱疲

      乾隆十八年（1753年）九月，秋汛已过，由于连日暴雨，黄河在徐州张家路决口了，当时新任江南河道总督策楞奏称：淮徐道义官管河同知李焞和武官守备张宾，因共同侵吞工程款项，以致误工决口。乾隆皇帝震怒，这是草菅人命，什么钱都敢贪污，这是关系到黄河两岸千百万老百姓救命钱。乾隆皇帝龙颜大怒，“策楞寻奏同知李燉、守备张宾侵帑误工状，上命斩燉、宾，絷高斌、张师载使视行刑，仍传旨释之。”在李燉、张宾二人就地正法刑场，因洪泽湖下游两闸冲决而被革职查办正在河务工地效力赎罪的高斌、张师载二人，也被绑赴于刑场，因事先并未言明是陪斩，当时就吓昏过去，人事不省。这是清廷对河工失职官员一次最严厉的惩处，在场文武官员，无不骇然。当时年已七十高龄的高斌陪斩目睹行刑过程，身心俱疲，尤其精神遭到打击严重。后来，高斌被罚戴罪立功，直接下到第一线参加修河工程，更加兢兢业业地工作，在乾隆二十年(1755年)三月，累死在了工地上，终年七十二岁。
      有词《水龙吟·高斌陪斩》写道：
      大河惊溃铜山，浪涛怒卷金堤破。同知渎职，守官侵帑，罪应诛挫。圣上威严，法彰刑肃，令行无惰。看高公赴处，绑驱刑场，心魂骇、神思堕。
      忆昔治河功播，岁年间、汗流无课。黄淮息患，漕渠通畅，庶民安妥。怎奈今番，祸临陪斩，魄飞魂簸。幸终能戴罪，殚精竭力，把残躯卧。
      词中写道，黄河决堤，同知和守备因罪遭斩，高斌被绑赴刑场陪斩时惊恐骇惧。高斌往昔治河的功绩，他多年来为治理水患付出诸多努力，使得黄淮平息水患，漕渠畅通，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但如今遭遇陪斩之事，吓得魂飞魄散。他最终能够戴罪立功，继续为治水事业奉献，直至累死在岗位。

治河功绩超越前人

      在高斌治水的生涯中，备受优宠，政绩显赫，在乾隆时期达到巅峰，但是这也避免不了作为河臣终究扮演了一个悲剧的角色，没逃出河工结局必然悲惨的怪圈，晚年倍受打击而郁郁而终。在自然灾害面前，尤其是生产技术水平不发达的古代封建治水社会，人类的力量显得是非常脆弱的，而河臣则受到了不应有的惩罚，高斌也不例外。
      而一直被公认为谙熟河工、忠厚勤劳而备受瞩目的河臣高斌，同样也避免不了错误，但这也无法抹杀其治河功劳。乾隆帝给予高斌比较中肯的评价，认为在清代的河臣中，靳辅治黄之功后人无及也，但是高斌治河功绩还是超越前人的，其牌位入祀贤良祠。
      有词《水龙吟·赞高斌治河功绩》写道：
      大河千古奔腾，惊涛卷起沧桑雾。高公奋起，雄心似铁，志坚如铸。雍正初征，苏州奉使，岭南西赴。自河东副任，江淮辗转，情系处、河神护。
      乾隆年间竞渡，御洪波、殚精倾注。清淮筑闸，运渠疏道，旧灾难顾。永定开渠，三角分引，旱涝能度。看千秋伟业，英名永驻，在河神墓。
      词中写道，黄河奔腾，沧桑变幻，高斌从雍正年间开始任职，辗转多地，一心扑在治河事业上。乾隆时期，他治理淮河、运河，疏浚永定河等具体功绩，其不畏艰难，全心投入，其治河功绩千秋不朽，英名与河神同祀。

撰稿人孙玉清：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洪泽报社新闻中级，淮安市政协、洪泽区政协特聘文史研究员，淮安市大运河文化研究会、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淮安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洪泽区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特聘研究员，淮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洪泽区洪泽湖历史文化研究会特聘研究员。

《溯源洪泽》编辑部

总编：夏宝国

副总编：张敏王海洋孙玉清蒋厚健

主办：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洪泽论坛

出品：洪泽湖大禹诗词研究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