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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淮[超话]#
老家的湖畔,原有一道长长的堤圩。堤上,曾站着一排一排槐花树。
几年前夏天回去,堤还在,湖还在,唯独槐花树不见了。问起乡人,说是前几年修整堤岸,搞旅游度假区,嫌槐树招虫,便全伐了去,换成了整齐的景观石与常绿灌木。我站在灌木堤上,湖风依旧,却再也闻不到那阵清甜的、带着水汽的槐花香了。
记忆里的五月,堤圩就是一条香雪的长廊。米白的花穗一串串垂下来,掩在羽状的绿叶间,像羞涩的铃铛。风过时,细
碎的花瓣簌簌地落,湖面便星星点点地漂着一层香。我们这些孩子,会挎着竹篮,用带钩的竹竿去够低处的花枝。奶奶将采回的槐花淘洗干净,或拌上面粉蒸成“槐花饭”,清甜软糯;或打入鸡蛋,煎成金黄的槐花饼。那味道,是春天结束时,舌尖上最温柔的告别礼。
大人们也爱这堤圩。傍晚时分,摇着蒲扇在槐荫下逛马路、闲谈。花香混着湖水的湿气,能将一天的疲乏都涤荡干净。槐树不高大,也不名贵,但它用一树繁花,为这方水土标记了季节,为寻常日子注入了芬芳的仪式感。
如今,堤岸砌得笔直坚固,新栽的灌木四季常青,看起来“规范”了许多。可它失去了味道,失去了阴凉,也失去了那份随着花期枯荣而起伏的、生动的脉搏。它成了一道纯粹功能性的水利工程,不再是一个能承载记忆与情感的“地方”。
我们似乎总在追求一种更“好”、更“整洁”的风景。于是,野生的芦苇被清除,蜿蜒的土路被拉直,会落叶、会生虫的乡土树木,被替换成易于管理的“标准化”植物。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高效地抹去了杂乱,却也无意中擦掉了风土,擦掉了与这片土地相连的、独特的生命印记。
那排槐花树,或许从未被记载于任何地方志。但它曾用年复一年的花开,参与了一代人的成长,定义了一处风景的性情。它的消失,像记忆中一个熟悉坐标的悄然抹去,让人蓦然惊觉,自己与故乡的某种联结,已然松动。
离开时,我又望了一眼那堤圩。夕阳下,湖面泛着金光,坚固而沉默。我忽然想起一句诗:“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堤上的槐花树没了,但好在,那缕魂牵梦萦的槐香,还随着记忆的流水,幽幽地,飘在心上。#家乡的风景承载着太多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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