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八）

溯源洪泽 · 发表于昨天 10:18

【诗中洪泽湖】第88期

14.8《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八）

青玉案·蒋之奇开凿龟山运河

孙玉清

编者语浩浩洪泽湖，清清白马湖，巍巍高家堰，美美张福河，幽幽古灌区，悠悠古龟山，依依老子山……这里就是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因全国第四大淡水湖洪泽湖而得名的洪泽，古迹众多，目前怀抱三处世界遗产，即洪泽湖大堤、张福河两处世界文化遗产和洪泽古灌区世界灌溉工程遗产，而其所拥有的洪泽湖文化，更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具体体现，源远流长，底蕴深厚，博大精深。现在，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与洪泽论坛联合开设《溯源洪泽》栏目，并设置系列子栏目，特邀洪泽地方文史专家解读洪泽湖文化，旨在增强文化自信，让洪泽湖文化得到进一步发扬和传承，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鼓舞凝聚人心，全身心致力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
子栏目《诗中洪泽湖》，主要以历代诗家词人所写的洪泽湖诗词来分析解读洪泽湖文化。孙玉清撰写的《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一文，由二十三个部分组成，以诗词形式介绍洪泽湖区二十三名治水名人。孙玉清还为本文二十三个部分进行解读，本期解读其中的第八部分《青玉案·蒋之奇开凿龟山运河》。
洪泽湖，通过历代治理，由当初的古淮河边上的破釜塘、洪泽浦转身为淮河流域全国最大“悬湖”，从而成为全国第四大、长江以北最大淡水湖。在这场人水相搏的洪泽湖治理中，涌现了一系列洪泽湖区治水名人。

      南宋以前，洪泽湖时称破釜塘、洪泽浦。当时，古淮河水质清澈，通过盱眙、淮阴、山阳、涟水等地独自入海，其右岸依次排列着破釜塘、富陵湖、泥墩湖、万家湖等小湖群，其中，破釜塘是这些小湖群中面积最大，且很少有水患，自然环境独特，为洪泽湖的雏形。在这片洪泽湖，三国魏晋南北朝时期，为满足战争粮草供应需要，魏国先后在这里进行屯田。其中，广陵太守陈登修筑捍淮堰屯田，建邗沟西道运送粮草。典农都尉学士邓艾将破釜塘与白水塘连成一片，建石鳖城指挥屯田。在这片洪泽湖，北宋时期，为满足北方对粮食的需求，推进漕运发展，宋廷历经百年建起了淮河右岸复线运河，以规避淮河故道的风险，从而使漕运量每年达到600万至800万石，其中，淮南路转运使（淮南路的“财政省长”，管一路的收钱、花钱、治安、民生）乔维岳始开沙河运河，江淮发运使许元接凿洪泽新河，江淮发运副使（中央的“漕运副总司令”，管东南六路的收粮、储仓、运京、救急）蒋之奇主修龟山运河。
      明朝时期，在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以后，黄河南徙经泗水在淮阴以下夺淮河下游河道入海，淮河失去入海水道，在盱眙以东潴水，原来的小湖扩大为洪泽湖。由于黄河居高临下，倒灌入淮，黄淮合流，流量增加，水位抬高，将富陵湖、破釜塘等大小湖沼、洼地连成一片，汇聚成湖。为保漕运，保明祖陵，保泗州城，朝廷全力治水，大筑高家堰，蓄淮河水冲刷黄河夺淮泥沙，逐步形成洪泽湖。在这片洪泽湖，平江伯陈瑄开凿清江浦时，修筑高家堰，使漕运更加畅通。总河潘季驯采取“束水攻沙、蓄清刷黄”方略，筑高高家堰束淮水冲刷黄河带来的泥沙堵塞漕运河道。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杨一魁分黄导淮，先后建起入海水道、入里运河水道、入江水道，让黄河入海入江，其泥沙垫高了洪泽湖湖底。
      清朝时期，黄河夺淮形势更加严峻，尤其是康熙十九年（1680年）多日暴雨洪水，将众多小湖群连成一片，完全形成了洪泽湖，同时冲决了高家堰，淹没了洪泽湖下游的淮扬地区，造成了巨大灾难，也给京杭运河漕运带来影响。朝廷下决心对洪泽湖区进行治理，确保湖水安澜、漕运通畅。在这片洪泽湖，康熙帝实施一系列治湖工程，河道总督靳辅蓄水刷黄济运，陈潢辅佐靳辅治理湖区，河道总督张鹏翮铸铁牛镇高家堰，乾隆帝推进高家堰治理，江南河道总督高斌因洪泽湖区两闸冲决陪斩，编外河官郭大昌创新治理洪泽湖地区特色，“干国良臣”黎世序筑牢洪泽湖大堤确保漕运，江苏按察史林则徐身着素服修周桥堤。
      民国时期，在这片洪泽湖，一代水利专家情系治理。全国水利局总裁张謇用下半生时间致力于导淮治理洪泽湖，江苏水利署主任武同举著书立说研究淮河流域治理，其中洪泽湖区治理。
      新中国成立后，在这片洪泽湖，在党中央“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号召声中，淮河流域治理工程全面启动，任华东军政委员会水利部副部长兼治淮委员会工程部副部长钱正英亲临治淮工程进行技术指导，尤其关注淮河经洪泽湖的四条入江入海水道工程建设。
      北宋时期，在隋唐运河楚州至泗州之间，有条与淮河故道并行的历经百年建成的淮河右岸复线运河，也从淮河流域的洪泽湖区穿越而过，其洪泽镇至龟山镇长40里段运河已沉入洪泽湖底，这段由江淮发运副使蒋之奇花费2个月时间主持开凿的运河就是龟山运河。

特殊开凿背景

      当时，处于洪泽湖区的隋唐运河楚泗段（楚州至泗州），系利用220里自然河道淮河故道连接的，而泗州以下，特别是洪泽湖洼地，古淮水宽阔，这一带航行艰难和危险，而此段河道中的山阳湾段，由于泗水的汇入，水流尤为迅急，更被往来舟楫视为畏途险境。而当时，年漕运量高达600万甚至800万石，创我国古代漕运之最。由于漕运量的增加，过往舟楫的增多，每年在楚州与泗州之间的淮河故道险途上损失的舟船，也猛增到170艘左右。
      为确保洪泽湖区隋唐运河漕运畅通，北宋朝廷特地设立了漕运管理机构，在江南东、江南西、淮南、两浙、荆湖南、荆湖北等六路国家财赋核心区域的江淮地区设立江淮发运司，主管六路（相当于六个省）区域内筹集粮食等物资漕运京城，以及财政管理、物资调配及地方监察等职能，其官员有发运使、发运副使、发运判官等；还在淮南地区设立淮南路转运司，主管淮南路（相当于省建制）区域内筹集粮食等物资漕运，专门负责洪泽湖地区漕运，其官员有转运使、转运副使和转运判官等。同时，北宋朝廷还优化漕运网络，计划开凿新河道避开淮河故道漕运，以进一步将洪泽湖区融进全国性漕运物资调配体系。
      于是，江淮发运司、淮南路转运司联手行动，从雍熙元年(984年)到元丰七年(1084年)的100年中，在淮河故道右岸，以淮阴、洪泽、龟山三大名镇为分野，分期分段开凿了由沙河运河、洪泽新河、龟山运河等组成的首尾相连的三段运河。这三段运河陆续完竣通航后，“免风涛覆溺之患”，数百年谋求避开风险淮河故道的右岸复线运河终于开通，漕船得以顺畅通过洪泽湖区到达京城。其中，继其第二段运河洪泽河开通后，江淮发运副使蒋之奇便主持开凿了其第三段运河龟山运河。
      蒋之奇（1031年～1104年），字颖叔，号荆溪居士，北宋大臣、文学家、诗人，曾任监察御史、中侍御史，外贬主客员外郎，后任江淮发运副使，因凿龟山运河减轻淮河漕运风险有功，从而升为江淮发运使。

      有词《青玉案·龟山运河叹蒋之奇》写道：
      漕通南北千年路，望浩渺、洪波怒。水运艰难民困处。泗州波涌，汴淮流阻，舟楫愁难渡。
      江淮发运宏谋铸，颖叔筹谋志堪慕。凿堑开山功可数。龟山新运，洪泽接浦，自此通途富。
      词中写道，当时漕运的艰难背景，南北水运要道面临洪波汹涌、泗州与汴淮水系通行不畅的困境，舟船难以顺利航行，凸显了开凿龟山运河的必要性。身为江淮发运副使的蒋之奇，有着宏大的谋略和坚定的志向，主持开凿龟山运河，开山凿堑，最终使得新运河连通洪泽湖与各处水系，带来了通途和繁荣。

提出合理建议

      龟山运河，处于洪泽镇与龟山镇之间。由于建成的第二段运河洪泽新河效益明显，负责漕运的官员便想将洪泽新河继续向南延伸，提出这个倡议的是江淮发运使罗拯，“复欲自洪泽而上，凿龟山运河以达于淮。”宋神宗赵顼，是批准洪泽新河的决策者，对于第三条龟山运河也认为方案可行，但由于前有赵祯盱眙直河的前车之鉴，尚存一定顾虑，不敢贸然批准，于是先召江淮发运副使蒋之奇，征求他的意见。
      蒋之奇认为：“上有清汴，下有洪泽（运河），而风浪之险止百里，淮迩岁溺公私之载，不可计。凡诸道转输，涉湖行江，已数千里，而覆败于此百里间，良为可惜。”他认为，上有汴河，下有洪泽新河，中间有风浪之险的只有近百里航程，而这百里淮河航道，一年沉溺的公私船只，不计其数，这些船只是经过各地转输，涉湖行江航行数千里，最后却沉溺在这百里的河面上，实在是可惜。因此，他也建议：“宜自龟山蛇浦，下属洪泽，凿左肋为复河，取淮为源，不置堰闸，可免风涛覆溺之患。”蒋之奇不仅阐述开凿龟山运河的必要性，还提出龟山运河的具体走向，就是在淮河右岸，从龟山镇到洪泽镇平行开一条人工河，上引淮河水源，下用洪泽闸节制，可以大大改善航运条件。
      赵顼又遣派都水监（即水政管理机构）丞陈佑甫进行实地考察、规划安排、统筹管理。陈佑甫说：“以前有一个叫田棐的人，任淮南提刑时，就曾提出过要开这条河。后来只开了洪泽镇以下一段，洪泽镇以上却没能开挖，这是个遗憾。现在蒋之奇的方案，既不用建闸，只是随淮河水面高下，开深河底，因势利导引淮通流。但惟一是工程浩大，还要投入大量费用。”接着，陈佑甫话锋一转：“不过，按照过去在这段河面上，每年要沉溺粮船达一百七十艘之多，如果用数年的损失费用，开这条河还是合算的。”赵顼则认为，“损费尚小，如人命何？”他认为损失的费用是小事，还有船家的生命又怎么算呢？于是“乃调夫十万开治”。
      有词《青玉案·赞龟山运河之议》写道：江淮自古舟行苦，浪涛涌、风波阻。漕运艰难愁岁暮。蒋公奇策，龟山开渡，欲把通途铸。
      凿河疏浚豪情著，自此航途少忧惧。设想新程多坦路。千船竞发，往来如骛，盛世繁华谱。
      词中写道，江淮地区以往漕运艰难，行船时面临的自然阻碍，给人们带来的困扰。对此，蒋之奇提出开凿龟山运河的建议，体现其决策的豪迈与魄力，并对运河开通后美好前景的展望，航运繁忙，经济繁荣。

主持全面推进

      蒋之奇后被赵顼任命为龟山运河开凿的主持者，在当时还没有完善的勘探设施，为了摸清地下土质情况，“率一二里，辄凿一井，以测地之土石。”可谓认真负责。正因为前期工作做得细致入微，据《宋史·河渠志六》载，“元丰六年（1083年）正月，开龟山运河，二月乙末告成，长五十七里，阔十五丈，深一丈五尺。”自此，在淮安境内漕运船只，完全避开古淮河而航行在人工运河上。宋神宗赵顼，要蒋之奇撰文记录，刻石于龟山后，遗憾的是因洪泽湖形成，今人已无法览其真容了。
      有词《青玉案·蒋之奇凿龟山运河》写道：
      漕途旧困洪波阻，看公志、开新路。淮水汤汤今可驭。龟山穿凿，洪泽连浦，漕运从今富。
      元丰盛事留青著，治水勋名映千古。泗上灵踪堪共慕。僧伽神迹，观音妙悟，都付河风诉。
      词中写道，蒋之奇主持开凿龟山运河时面临旧有漕运受洪波阻碍的困境，心怀壮志开辟新的水路，使得淮水得以更好地掌控，龟山被成功穿凿，洪泽湖与新运河相连，漕运从此繁荣起来。此事成为佳话载入史册，蒋之奇治水的功绩映照千古。

运用分水技术

      号称洪泽湖区的“都江堰”的龟山运河，取水口与都江堰有异曲同工之妙。一般河道从干河中分水，多在河口建筑堰（坝）或闸，以控制或调节水流。而远在1400多公里的都江堰水利工程的渠首由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三大主体工程构成，主要用于控制和调节进水流量。三大工程首尾呼应、协调运行，具有“分四六，平潦旱”的功效。龟山运河河口在“龟山左勒”。龟山山体不大，位于淮河右岸的淮水之中（今淮河会洪泽湖入湖河段），形似伏在水中的一只巨龟，故名龟山。宋诗人杨万里《题龟山塔》诗有“龟山独出压淮流”，说明龟山在淮水中的突出地位。龟山运河建设者充分利用淮河右岸山岗地形和龟山突出在淮水中的地位，巧用龟山做分水墩，合理地分水入运河，起到与都江堰“鱼嘴”相同的作用，这样运河分水就可以“不置堰闸，船只畅行”。
      苏轼生长在岷江之滨的眉州（居都江堰下游100公里处），曾在游龟山时，咏《龟山辩才师》曰：“此生念念浮云改，寄语长淮今好在。故人晏坐虹梁南，新河巧出龟山背。”新河即指龟山运河，诗人用一个“巧”字，点出运河设计者巧用龟山的科学构思。由此可见，龟山运河河口依靠龟山特殊的地形、水脉、水势，因势利导，相互依存，共为体系，确保防洪、灌溉、漕运和社会用水综合效益的充分发挥。这与四川都江堰不谋而合，如出一辙，充分展现了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治水智慧和创造力。
      有词《青玉案·蒋之奇凿龟山运河用鱼嘴之智》写道：
      龟山独立淮波怒，漕运险、舟难渡。逆水行舟风满路。水神作祟，涛狂浪恶，无数船倾覆。

蒋公巧运奇思布，妙借龟山似鱼咀。河引淮源新轨铸。洪泽闸控，轻帆稳过，自此无愁处。
词中写道，龟山所在淮河的险恶水势，漕船逆行淮河时遭遇风涛之险，无数船只倾覆，开凿龟山运河很有必要。蒋之奇巧妙运用龟山作为“鱼嘴”（分水墩）的智慧，展现出通过合理规划运河走向、利用龟山地形来改善航运条件的功绩，龟山运河开凿后船只航行安稳。

撰稿人孙玉清：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洪泽报社新闻中级，淮安市政协、洪泽区政协特聘文史研究员，淮安市大运河文化研究会、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淮安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洪泽区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特聘研究员，淮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洪泽区洪泽湖历史文化研究会特聘研究员。

《溯源洪泽》编辑部

总编：夏宝国

副总编：张敏王海洋孙玉清蒋厚健

主办：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洪泽论坛

出品：洪泽湖大禹诗词研究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