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诗词见证历史文化名城南京淮安千秋情》（八）

溯源洪泽 · 发表于昨天 08:51

【诗中洪泽湖】第70期

13.8《诗词见证历史文化名城南京淮安千秋情》（八）

名著创作西游情

孙玉清

      编者语浩浩洪泽湖，清清白马湖，巍巍高家堰，美美张福河，幽幽古灌区，悠悠古龟山，依依老子山……这里就是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因全国第四大淡水湖洪泽湖而得名的洪泽，古迹众多，目前怀抱三处世界遗产，即洪泽湖大堤、张福河两处世界文化遗产和洪泽古灌区世界灌溉工程遗产，而其所拥有的洪泽湖文化，更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具体体现，源远流长，底蕴深厚，博大精深。现在，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与洪泽论坛联合开设《溯源洪泽》栏目，并设置系列子栏目，特邀洪泽地方文史专家解读洪泽湖文化，旨在增强文化自信，让洪泽湖文化得到进一步发扬传承，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鼓舞凝聚人心，全身心致力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
      子栏目《诗中洪泽湖》，主要以历代诗家词人所写的洪泽湖诗词来分析解读洪泽湖文化。2024年度，孙玉清应约参与撰写了《诗词见证历史文化名城南京淮安千秋情》一文。本文由十八个部分组成，通过诗词展示了南京与淮安两座历史名城二千多年的情谊，并在由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与南京市地方志学会联合主办的杂志《南京史志》上刊发。撰稿人孙玉清为本文十八个部分进行解读，本期解读其中的第八部分《名著创作西游情》。

      一个被长江滋润、一个被淮河恩泽，南京与淮安，同处江淮大地，同说江淮官话，自古以来就心相近、永相连，两城情延续了两千多年。
      南京，简称“宁”，别称“金陵”、“建康”、“石头城”,江苏省省会城市，有近2500年的建城史，中国四大古都之一，约450年的建都史，享有“六朝古都”、“十代都会”的美誉,位于江苏省西南部、长江下游。南京是我国东部地区重要的中心城市、全国重要的科研教育基地和综合交通枢纽，是长江三角洲唯一的特大城市和长三角辐射带动中西部地区发展的重要门户城市。
      淮安，简称“淮”，古称“淮阴”、“‌楚州”，旧称“淮阴市”，江苏省省辖地级市，已有2200多年的建城史，位于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线、江苏省中北部、江淮平原东部，‌地处长江三角洲地区，是苏北重要中心城市、南京都市圈紧密圈层城市，坐落于古淮河与京杭大运河交点，有“中国运河之都”之称，其境内有中国第四大淡水湖洪泽湖，是江淮流域古文化发源地之一。

      《西游记》是中国第一部长篇神魔小说，被列入中国古典四大名著。而这部名著却与南京渊源非常深，其作者吴承恩虽然是淮安人，但一生中多次来到南京，并在南京生活多年。受到这座城市的重要影响，他在淮安创作出《西游记》。
      吴承恩（约1504～1582年），字汝忠，号射阳居士、射阳山人后徙居山阳（今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中国明代作家、官员。

      南京的江南贡院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科举考场。在明清时期，这里是江南文人的必到打卡之地，因为他们要在这里实现自己的人生梦想。几百年来，多少文人怀着梦想来到这里，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心想事成，吴承恩就是其中之一。
      明嘉靖十年(1531年)，吴承恩与同伴一起从淮安由京杭运河乘船起航，第一次来南京参加乡试，以失败告终。吴承恩从小就很聪明，少年时代，更是写得一手好文章。然而他的科举之路十分坎坷，明嘉靖十三年(1534年)、嘉靖十六年(1537年)，吴承恩又继续赴南京参加乡试，但均未能中举。
      明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年近半百的吴承恩以“岁贡”的身份被分配到南京国子监读书。南京国子监作为明代初年的国家最高学府，这里汇聚了众多文士和藏书，为吴承恩提供了良好的学习环境和创作条件。作为国子监的学生，吴承恩享受着一定的生活补贴，包括衣物、伙食等，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经济压力，使他能够更专注于文学创作。他与南京的文士们交往密切，诗酒唱和，这些经历无疑对他的文学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吴承恩待在南京的时间足有20多年，为他的文学创作积累了丰富的生活素材和情感体验。
      科举考试的屡屡失意，让吴承恩对封建官场、科场的腐败有了清醒认识。于是，他开始专心文学创作，把一生心血都投注到了堪称世界文学瑰宝的《西游记》上。据记载，吴承恩于明隆庆四年（1570年）辞官回到淮安开始撰写，明万历元年（1573年）完成写作，万历二十年（1592年）才在南京出版。这部作品不仅展现了中国古代人民的智慧和创造力，也融入了吴承恩对封建科举制度、黑暗社会现实的深刻认识和批判。

      吴承恩在南京的生活经历对他的人生和文学创作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西游记》虽然没有直接写南京，但和南京又有着不少关联。
      《西游记》篇中多金陵方言。书中第十五回，行者道：“伸过孤拐来，各打五棍见面，与老孙散散心。”“孤拐”，南京方言里指脚踝骨。书中第三十回，行者道：“我这大圣部下的群猴，都是一般模样。你这嘴脸生得各样，相貌有些雷堆，定是别处来的妖魔。”“雷堆”这个词，南京人看到都会会心一笑。这个词南京方言里使用频率颇高，形容笨重、不利索、窝囊等，生动地描绘了孙悟空对对方相貌的嘲讽。
      《西游记》里还写到了南京周边城市，比如孙悟空搬救兵的时候竟然到过淮安市盱眙县，有一段对盱眙县城的描写相当详细，跟明清时期的盱眙完全对得上。
      南京不但影响了吴承恩《西游记》的创作，同时也对这部著作的传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明朝时南京是一个出版中心，刊刻了众多的小说，《西游记》最早刊刻就在南京。《西游记》流传最早的刊本是金陵世德堂本，而金陵世德堂本序的作者陈元之也是南京人。
      吴承恩在南京与淮安两地的生活轨迹记录于他的诗中。

在南京：体会社会黑暗腐败

在南京期间，吴承恩先是参加三次科举考试皆不中，后在国子监读书，留下许多记忆，真正体会到了社会黑暗腐败。

科举不中消遣时光

当时在南京，有一伙文人，皆科举不中，又很有文采，他们整天饮酒作诗，号称“金陵六朝诗派”、“白下风流”。吴承恩当时也是这种情况，科举不中，怀才不遇，又觉得才高八斗，因此他与这些人经常饮酒作诗，听伶人弹筝唱曲，消遣时光。
其诗《金陵何太史宅听小伶弹筝次韵》，写出了听小伶弹筝音乐的感受：

小堂留客醉瑶筝，一片秋襟万壑冰。

自笑输它何太史，酒才诗气两凭陵。

鹦鹉分明语绣帏，一声才彻客心飞。

主人似妒芳洲树，自把金笼闭雪衣。

玉柱银筝艳复清，吴儿歌曲更生情。

从今载酒来应数，醉听雏莺和友声。

这是一首描绘音乐和情感的古诗。诗中写道，在小堂中，客人被美妙的筝声所陶醉，演奏者的衣襟仿佛被秋天的凉意所浸透，而周围的景色则如同万壑之中的冰雪般清冷。诗人通过这样的描写，不仅表现了音乐的魅力，还营造了一种清幽、静谧的氛围。

国子监常诗酒而歌

明嘉靖二十九年（1550），在数次科举不中后，年近半百的吴承恩以“岁贡”被分配来南京国子监读书。他来国子监注了册，入了监，做了一名挂名的老太学生。南京国子监在应天府（今南京）鸡鸣山下，吴承恩在这里只是虚应故事，并不好好坐监听博士们的说教，而是常与应天府文士诗酒流连，以至按板而歌。
其诗《枫叶满山红》，描绘了枫叶正红的景色：

枫叶满山红，黄花耐晚风。

老蝉吟渐懒，愁蟋思无穷。

荷破青绔扇，橙香金弹丛。

可怜数行雁，点点远排空。

诗中，鸡鸣山上满山的枫叶如火般红艳，菊花能够经受住秋日晚风的吹拂。老蝉的鸣叫渐渐变得懒散，蟋蟀的愁思似乎没有尽头。荷叶头上的绿色伞叶变得残破了，橙子的香气弥漫在金色的果团中。令人哀怜的几行大雁，像一个个小黑点在远天排列着。
其诗《一派白虹起》，描绘了白色虹霓的景色：

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

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依。

冷气分青嶂，馀流润翠微。

潺湲名瀑布，真似挂帘帷。

诗中，瀑布像一派白色虹霓自天而降，飞溅起千丈滔滔雪浪。海风没有力量将它吹断，在江月辉映下泛着白光。像一道青色的屏障散着寒气，清清的流水滋润着青翠山岗。这道瀑布不停地潺潺流淌，好像晶莹的帘幕挂在山上。

独自游览幽美风景

他也曾去游览了风景幽美的后湖（今玄武湖），进谒那红墙碧瓦的孝陵。
其诗《桃源图》，以后湖的美景表达对平和安宁的自在生活的追求：

千载知经几暴秦，山中惟说避秦人。

仙源错引渔舟入，恼乱桃花自在春。

诗中，千年过去，经历了多少朝代，而山中的人们只知道统治暴虐的秦朝。如同仙境一般的桃花源不小心把渔夫引入，实在是扰乱了桃花盛放的自在春意。
其诗《一轮明月满乾坤》，则描绘了明孝陵的夜晚明月：

十里长亭无客走，九重天上现星辰。

八河船只皆收港，七千州县尽关门。

六宫五府回官宰，四海三江罢钓纶。

两座楼头钟鼓响，一轮明月满乾坤。

诗中，数十里的长亭无人走过，九重天上现出明亮的星辰。八河里的船只尽数收归船港，七千州县城的门都关了。官员都回了府邸，江面上已无人垂钓。两座鼓楼的钟声响起，一轮明月照满乾坤大地。整首诗大气磅礴，从各个角度来写寂静的夜色，景物布置构思精妙，颇具匠心。数字的加入，使得诗歌更有韵味和节奏感。结尾浑厚悠长的明孝陵钟鼓声中，托出一轮皎洁明月，仿佛穿越了茫茫时空，带来无限的震撼与感动。

在淮安：专心致志写作《西游记》

吴承恩生活在明朝中期，这是一个政治动荡、社会矛盾加剧的时期。他从小聪慧过人，但在科举道路上屡遭挫折，后任浙江长兴县丞又遭诬陷。这些人生经历使得他对当时的社会现实有了深刻的认识，也为他创作《西游记》提供了丰富的素材。正是这些“落第不举”和诬陷去官的经历，让吴承恩看清了当时官场的黑暗和丑恶，他回到家乡淮安山阳，一边享受家乡逍遥闲静的生活，一边专心致志写作《西游记》。

享受家乡生活

其诗《舟行》，描写了家乡夏日舟行时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景色：

白鹭群翻隔浦风，斜阳遥映树重重。

前村一片云将雨，闲倚船窗看挂龙。

诗中，成群白鹭在晚风中飞翔，重重绿树辉映着火红的夕阳。风雨欲来前面村头乌云茫茫，我闲静地倚着船窗观赏“挂龙”。全诗句句围绕暴风雨将至的特点来写。诗人从时空变幻中下笔，先写水上，后写岸上，再由地上写到天上，远近交替，突出地描绘了“山雨欲来”的景物气氛。
其诗《蝶恋花》，描写了与家人在一起的无烦无恼：

烟波万里扁舟小，静依孤篷，西施声音绕。

涤虑洗心名利少，闲攀蓼穗蒹葭草。

数点沙鸥堪乐道，柳岸芦湾，妻子同欢笑。

一觉安眠风浪俏，无荣无辱无烦恼。

诗中，在一叶扁舟飘荡在烟波浩渺的江河里，依靠着船篷，那潺潺的水声，就像西施的声音一般清脆迷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逐名追利的性情也少了，闲着的时候还可以折一折芦苇。淮河边的柳岸卢湾边飞起点点沙鸥，与妻子和孩子一同欢笑，安然熟睡，无烦无恼，乐在逍遥。

表达人生态度

      他按照自己人生态度来写用作《西游记》，其中从第九回中可略见一斑：长安城外泾河岸边有两个贤人，一位是樵夫李定，一位是渔翁张稍。一日，他们在长安城里卖了鱼和柴，在酒馆中吃到半醉，徐步而归。路上，两人以对诗的形式，夸赞渔樵生涯。
      两人都是隐于渔樵的幽人雅士，因为不满于社会的黑暗与腐败，宁可去捕鱼打柴，也不肯去同流合污。樵夫赞山青，渔翁夸水秀，他们反复地歌颂着渔樵隐逸生活，表达着对眼下生活的满足与快乐，彻底地否定了对人事兴亡、朝代更迭的关注，追求着真正无牵无挂、自由自在的生活。
      樵夫李定唱起了《西江月·红蓼花繁映月》：

红蓼花繁映月，黄芦叶乱摇风。

碧天清远楚江空，牵搅一潭星动。

入网大鱼作队，吞钩小鳜成丛。

得来烹煮味偏浓，笑傲江湖打哄。

在诗中，浅浅的红色蓼花开得茂盛，映着明月的光辉；黄色芦苇叶子，在江风中摇曳。江天辽阔、江水空濛，将水中的倒映的星星摇乱。一条条大鱼被罩入网中，吞钩的小鳜鱼成群结队。亲手烹煮鲜鱼，味道鲜美浓郁，只管漂泊江湖、嬉笑怒骂，管他当权者是谁！
樵夫李定唱起了《天仙子·茅舍数椽山下盖》：

茅舍数椽山下盖，松竹梅兰真可爱。

穿林越岭觅干柴，没人怪，从我卖，或少或多凭世界。

将钱沽酒随心快，瓦钵磁瓯殊自在。

酕醄醉了卧松阴，无挂碍，无利害，不管人间兴与败。

在诗中，几间茅屋盖在山脚，与松竹梅兰为伴，这样的生活真令人喜爱。翻山越岭、穿越丛林到处寻找干柴，无人干扰责怪，随性卖了柴草，钱多钱少不计较。拿钱买酒随心痛快，无烦无恼，瓦钵磁瓯、处处有酒，自在逍遥。喝到酩酊大醉，躺卧在松阴下，没有俗事惦念，没有利害牵扰，不管它什么兴亡衰败什么世道变迁。

撰稿人孙玉清：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洪泽报社新闻中级，淮安市政协、洪泽区政协特聘文史研究员，淮安市大运河文化研究会、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淮安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洪泽区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特聘研究员。

《溯源洪泽》编辑部

总编：夏宝国

副总编：张敏王海洋孙玉清蒋厚健

主办：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洪泽论坛

出品：洪泽湖大禹诗词研究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