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诗词见证历史文化名城南京淮安千秋情》（七）

溯源洪泽 · 发表于 4 小时前

【诗中洪泽湖】第69期

13.7《诗词见证历史文化名城南京淮安千秋情》（七）

陵寝修建孝道情

孙玉清

      编者语浩浩洪泽湖，清清白马湖，巍巍高家堰，美美张福河，幽幽古灌区，悠悠古龟山，依依老子山……这里就是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因全国第四大淡水湖洪泽湖而得名的洪泽，古迹众多，目前怀抱三处世界遗产，即洪泽湖大堤、张福河两处世界文化遗产和洪泽古灌区世界灌溉工程遗产，而其所拥有的洪泽湖文化，更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具体体现，渊远流长，底蕴深厚，博大精深。现在，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与洪泽论坛联合开设《溯源洪泽》栏目，并设置系列子栏目，特邀洪泽地方文史专家解读洪泽湖文化，旨在增强文化自信，让洪泽湖文化得到进一步发扬传承，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鼓舞凝聚人心，全身心致力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
      子栏目《诗中洪泽湖》，主要以历代诗家词人所写的洪泽湖诗词来分析解读洪泽湖文化。2024年度，孙玉清应约参与撰写了《诗词见证历史文化名城南京淮安千秋情》一文。本文由十八个部分组成，通过诗词展示了南京与淮安两座历史名城二千多年的情谊，并在由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与南京市地方志学会联合主办的杂志《南京史志》上刊发。撰稿人孙玉清为本文十八个部分进行解读，本期解读其中的第七部分《陵寝修建孝道情》。

      一个被长江滋润、一个被淮河恩泽，南京与淮安，同处江淮大地，同说江淮官话，自古以来就心相近、永相连，两城情延续了两千多年。
      南京，简称“宁”，别称“金陵”、“建康”、“石头城”,江苏省省会城市，有近2500年的建城史，中国四大古都之一，约450年的建都史，享有“六朝古都”、“十代都会”的美誉,位于江苏省西南部、长江下游。南京是我国东部地区重要的中心城市、全国重要的科研教育基地和综合交通枢纽，是长江三角洲唯一的特大城市和长三角辐射带动中西部地区发展的重要门户城市。
      淮安，简称“淮”，古称“淮阴”、“‌楚州”，旧称“淮阴市”，江苏省省辖地级市，已有2200多年的建城史，位于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线、江苏省中北部、江淮平原东部，‌地处长江三角洲地区，是苏北重要中心城市、南京都市圈紧密圈层城市，坐落于古淮河与京杭大运河交点，有“中国运河之都”之称，其境内有中国第四大淡水湖洪泽湖，是江淮流域古文化发源地之一。

      明太祖朱元璋，洪武元年（1368年）即位后，先后修建了两处陵寝，一处是位于南京市玄武区的明孝陵，一处是位于淮安市盱眙县的明祖陵，两地陵寝彰显出孝道之情。

朱元璋（1328年～1398年），濠州钟离(今安徽凤阳东北)人，幼名重八，参加农民起义军后改名元璋，字国瑞，元末农民起义军首领，明朝开国皇帝(1368年～1398年在位)，史称明太祖，卓越的军事家、战略家、统帅。

南京明孝陵：我国现存规模最大帝陵

明孝陵，位于南京市玄武区紫金山南麓独龙阜玩珠峰下，东毗中山陵，南临梅花山，位于钟山风景名胜区内，是朱元璋与其皇后的合葬陵寝，因皇后马氏谥号“孝慈高皇后”，又因奉行孝治天下，故名“孝陵”，是南京最大的帝王陵墓，也是我国现存规模最大的帝王陵墓之一。

      明孝陵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至明永乐三年（1405年）建成，先后调用军工10万人，历时达25年。明孝陵承唐宋帝陵“依山为陵”旧制，又创方坟为圜丘新制，将人文与自然和谐统一，达到天人合一的完美高度，成为中国传统建筑艺术文化与环境美学相结合的优秀典范。陵区内的主体建筑和石刻有方城、明楼、宝城、宝顶，包括下马坊、大金门、神功圣德碑、神道、石像路石刻等，都是明代建筑遗存，保持了陵墓原有建筑的真实性和空间布局完整性。
      明孝陵作为中国明清皇陵之首，代表了明初建筑和石刻艺术的最高成就，直接影响明清两代五百余年20多座帝王陵寝的形制，依历史进程分布于北京、湖北、辽宁、河北等地的明清皇家陵寝，均按南京明孝陵的规制和模式营建，在中国帝陵发展史上有着里程碑的地位，故而有“明清皇家第一陵”的美誉，奠定明清帝陵格局。
      1961年3月，明孝陵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3年7月，明孝陵及明功臣墓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在这里，文学家眷恋明朝故国

明末清初文学家顾炎武的诗《重谒孝陵》，反映了对历史的敬畏与对明朝故国的眷恋：

旧识中官及老僧，相看多怪往来曾。

问君何事三千里，春谒长陵秋孝陵。

诗中，“中官”指宦官，明代有安排宦官守陵的传统，不少权倾一时的宦官被罢黜后，都会被发配到南京守孝陵终老。诗的第一句就是说，顾炎武拜谒孝陵时，遇到守陵宦官和山上寺中僧人，大家面面相觑，对方心里知道这是念念不忘前朝的遗民又来拜祭。第二句是说，顾炎武在北京昌平的十三陵拜谒过明成祖朱棣后，长途跋涉回到江南，再一次拜谒明孝陵。全诗描绘了诗人重游明孝陵的情景，抒发了对故国的眷恋与忧思。开篇自嘲式的叙述与设问的运用，巧妙地展现了诗人的深情与无奈。数量词与时间词的精妙搭配，更使得孝陵的历史沧桑与诗人的情感得到了完美融合。整首诗以朴实无华的语言，将个人情感与历史变迁紧密相连，不仅体现了顾炎武的深厚文学功底，更彰显了他作为爱国者的坚定立场。

在这里，康熙帝哀叹明朝灭亡

康熙帝写有一诗《过明太祖陵有感》，表达了对历史兴衰的感慨：

拔起英雄草昧间，煌煌大业岂能删。

玉鱼金碗虽如故，烟雾低迷独怆颜。

在诗中，康熙帝称赞朱元璋从草昧之间崛起成为英雄，建立的辉煌业绩是不可能被抹去的，表达了对朱元璋的敬佩和对其成就的认可。同时，虽然玉鱼金碗这些陪葬品依旧存在，但如今这里已经是烟雾弥漫，一片凄凉，令人感到悲伤，表达了对明朝灭亡的哀叹。

在这里，乾隆帝惋惜明朝衰落

清朝乾隆帝六下江南六次拜谒明孝陵，写下一诗《谒明太祖陵》，充满了对历史的深刻思考：

崛起何嫌本做僧，汉高同杰又多能。

每当巡省临华里，必致勤虔谒孝陵。

一代规模颇称树，百年礼乐未遑兴。

独怜复古非通变，翻使燕兵衅可乘。

在诗中，乾隆帝通过祭拜明太祖陵，表达了对明朝基业的赞叹，同时也对明朝的衰落感到惋惜。诗中透露出乾隆帝作为一位帝王的远见和胸怀。诗的大意是：明太祖起初是和尚又何妨，他像汉高祖刘邦一样杰出且多才多艺。每次我巡视到南京，都会怀着恭敬之心去祭拜孝陵。明朝一代的基业相当伟大，但百年的礼乐制度却还未来得及完全兴盛。可惜的是，明朝复古而不知变通，最终让燕王朱棣有了可乘之机。

在这里，散文家怀念明朝盛世

清代中期散文家、“桐城派三祖”之一姚鼐的诗《过明孝陵》，不仅让人们领略了明朝的皇家气派，还让人们感受到了作者深深的怀古之情。

蒋侯山与故宫连，想见兴王作邑年。

银海竟从僧易地，石床空令女朝天。

山青尚似觚棱阙，涧涸曾无功德泉。

正是江村寒食节，落花飞絮羡门前。

      诗中写道：蒋侯山与旧时宫殿紧相连，令人想起当年明君建国时。银海终被僧人占据，石床空置，女子只能朝天拜祭。山色青青仍似当年宫阙，干涸的泉水已无往日功德。
      正值江村寒食时节，落花飞絮，令人羡慕那门前的景象。
      这首诗通过描绘明孝陵的沧桑变化，表达了作者对历史的深深感慨。诗中通过对山水、建筑、节令的描绘，将人们带入了一个充满历史韵味的世界。人们可以感受到作者对明朝盛世的怀念，以及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在这里，诗人感慨明朝兴衰

清代中期大诗人张洵佳《明孝陵》，在字里行间流露出作者对国家兴衰的沉痛关怀：

崛兴王气凤阳陵，首踞江东集大勋。

开国居然同汉祖，传家可惜少贤君。

狗功惨尽原头猎，燕子高飞日暮云。

祖脱袈裟孙薙发，至今疑议尚纷纭。

这首诗通过对明孝陵的描绘，抒发了作者对明朝兴衰的感慨。诗中运用丰富的意象和典故，将历史的沧桑与现实的悲凉融为一体，令人读来不禁感慨万千。诗的大意是：凤阳陵中王气升腾，江东之地首建伟业。开国君主堪比汉祖，可惜传承缺少贤明。功臣如狗悲惨结局，燕子高飞象征易逝。太祖脱下袈裟出家，孙辈却遭剃发之辱。至今诸多疑议未解，议论纷纷难以平息。

淮安明祖陵：我国现存唯一水下皇陵

明祖陵，位于淮安市盱眙县明祖陵镇明陵村境内，东临淮河入洪泽湖畔，南距泗州城遗址及盱眙县城近10公里，是朱元璋高祖、曾祖、祖父三代衣冠冢，也是其祖父朱初一的实际殁葬地。

      朱元璋即位后便追尊他的高祖为玄皇帝，曾祖为恒皇帝，祖父为裕皇帝，父亲为淳皇帝。明洪武十七年（1384年），泗州人朱贵向朱元璋敬献“祖陵图”“宗图”等宝贵资料，使得朱元璋对于祖茔的营建列入议事日程。
      明祖陵所在地原名杨家墩，明洪武十八年（1385年），朱元璋命懿文皇太子朱标率领百官、工匠前往泗州杨家墩开始营建祖陵。直到朱元璋死后十五年，即明成祖永乐十一年（1413年），明祖陵的陵寝规制才大致完备，前后共历时28年。
      明祖陵的建筑形制与明代皇陵基本一致。其城墙有三道，最外面的罗城是土城，长九里三十步；中间为砖城，长四里十步，神道石刻、金水桥、宰牲亭等均在城中；最里面是皇城。
      明祖陵因开创明清皇陵文化的历史独特性而成为媲美世界文化遗产——明清皇陵（明孝陵、明十三陵、明显陵、清东陵、清西陵）的重要历史文化遗存，为大明龙脉，美誉为“明代第一陵”。
      清康熙十九年（1680年），明祖陵被滔天洪水淹没，原有城垣和建筑悉数倒塌，沦落于洪泽湖底，从而成为我国现存唯一的水下皇陵。
      明祖陵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以神道石刻为核心的文物遗存，彰显着独特的文化魅力。

在这里，明代文学家在明祖陵敬仰祖先

明代文学家欧大任的诗作《谒泗州祖陵》，体现了诗人对祖先的深深敬仰，还蕴含了对家族荣耀的追忆：

陵庙方冬荐，祠官彻晓催。

地当淮水会，山自岱宗来。

亚圉家初造，玄王祚已开。

圣朝歌祖德，二雅入南陔。

全诗洋溢着对祖先的敬仰和对家族荣耀的自豪。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祖陵的庄严与肃穆，展现了祭祖的庄重场景。同时，诗句还彰显了家族的历史功绩，体现了家族的辉煌与荣耀。整首诗情感真挚，意境深远，令人感受到家族情怀的厚重与绵长。诗的大意是：陵庙正在冬季举行祭荐，祠官催促到天亮。这片地方是淮河的交汇点，山峰来逢岱宗。周家开始建立基业，商朝的福祉已经开启。在这个神圣的时代歌颂祖先的德行，二雅之乐在南陔之地奏响。

在这里，明代诗人在明祖陵赞美圣德

明代诗人、吏部左侍郎杨起元在奉命祭告泗州祖陵时，感念高皇的功德而作《奉命祭告泗州祖陵感思高皇功德之大恭赋》：

明明我祖迈羲轩，圣德神功岂有前。

天地不知高厚极，图书重与洛河诠。

显谟已入诸司掌，精蕴还须识大贤。

典礼微臣何以颂，惟勤稽首祝尧年。

诗中运用了丰富的历史典故和哲学思想，展现了对先祖的崇敬之情以及对圣德神功的赞美。诗的开篇直接点明了对祖先的尊崇，将先祖比作远古的羲和与伏羲，暗示其地位之崇高，表达了对先祖圣明德行和非凡功绩的高度评价，认为无人能及。接着，运用了天地和图书的象征，强调先祖的智慧和影响力超越了自然界的极限，通过洛河的诠释，进一步彰显了先祖的深远影响。诗的最后，作者在典礼上作为微臣的身份，感慨自己如何能够颂扬先祖的伟大。他提出，唯有通过勤奋努力和恭敬的态度（稽首），来表达对先祖如尧帝般长寿和安康的祝福。这句诗蕴含着对先祖的深深敬仰和对圣德神功的赞美。

在这里，清代地理学家描绘落败明祖陵

出生于1867年卒于1933年的泗阳人张相文，中国地理学家、教育家，革新中国地理学的先驱者，首次提出了“秦岭—淮河”为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线，也被推选为“中国地理百年大发现”之首，而明祖陵正处于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线淮河边上。在考察明祖陵时，站在淮河南岸的龟山上向北岸明祖陵望去时写下了《龟山望明陵》一诗，描绘了明祖陵落败的景象，透露出一种对过往辉煌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感慨：

华表小陈水一方，汉家陵阙又沧桑。

鹃啼滇缅空残魄，狐啸秋梧罢晚香。

吴会军储通汴洛，周余民气见徐常。

淮壖旧是雄飞地，万里风云接凤阳。

在诗中，淮河北岸的明祖陵已沉入一片水中，曾经的盛景风光不再，杜鹃哀鸣，空中残留着魂魄，狐狸在秋天的梧桐树下哀号，夜晚的香气消散，昔日淮河两岸漕运场景、周朝遗留的民风已没有了。如今这个昔日雄飞之地的明祖陵，除了上空的万里风云连接着一代帝王朱元璋家乡风阳城外，再无任何其他的自然风光可供欣赏。

撰稿人孙玉清：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洪泽报社新闻中级，淮安市政协、洪泽区政协特聘文史研究员，淮安市大运河文化研究会、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淮安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洪泽区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特聘研究员。

《溯源洪泽》编辑部

总编：夏宝国

副总编：张敏王海洋孙玉清蒋厚健

主办：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洪泽论坛

出品：洪泽湖大禹诗词研究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