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街故事】我不在树荫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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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暑天，正值一年中最热的时段。人们外出要穿防晒服，回到家里还有电风扇和空调，较之多年以前，防暑降温条件有天壤之别。我记得我们刚毕业那会，80年代中后期了，农村电风扇好像还没普及，人们夏天乘凉，尤其是中午的时候，一般都在室外的树荫下。
       在树荫下乘凉，女同志要文雅些，毕竟天热，人们穿的相对较少，女同志不太好意思像男同志那样随意，只是端个凳子坐着扇扇话话家常，实在困了，就回自家堂屋内，在地上放个席子躺躺。男同志更多的时候会搭个门板就躺下树荫下睡觉。小孩子们不安分，中午照例是每天下河一把澡，晒的浑身乌黑，跟个泥鳅似的在水中钻来钻去。
       男同志在树荫下乘凉，为了凉快，大都时候就穿个大裤衩，赤祼上身光脚，躺在门板上休息。树上蝉声鸣啾，太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射下来，落在人身上，形成不规则的图案。随着太阳光线的移动，图案也随着变化，似山峰似小溪。如果是在画家的眼里，则可能更像一幅水墨画，不是吗，天上有太阳，太阳下面有树，树下有躺在门板上，穿个大裤衩手拿巴焦扇休息的男人。男人旁边还有吃饭的小桌子和几个小板凳，风在吹、蝉在鸣、树影在摇曵，不远处的池塘里还有头顶荷花的嬉戏的少年。
       而我呢，我不知道，我小时候在没在树荫下睡过觉乘过凉。想来应该是有过的，也许在母亲的腿上，也许在奶奶面前的小凳上。但自从稍稍长大以后，尤其是听了母亲讲的，那个关于她娘家长辈在树荫下乘凉遭遇的怪事以后，我真不敢在树荫下睡觉，即使再热。
       实际上，不仅是我，母亲也不允许我在树下睡觉乘凉，主要是怕我被风吹着，但我相信肯定跟她知道的这个故事也有关。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母亲讲的这个故事，是后来听当事人自己说的，还是听她娘家那头人传的。不过我想，不管事情的结尾是否与在树荫下乘凉有着必然的联系，但肯定是真实地发生过，母亲是编不出来的。
       事情具体发生在哪一年，母亲说过只是我记不得了，反正那时我还小，听了以后都感到惊讶。现在想再问问母亲，无奈她已脑梗三年多了，很多事情已经表达不清。
        因为比较怪异，所以我一直记得比较清楚。
       也是一年夏天，正是农历六月里的天气，酷暑闷热。我母亲那头的这个长辈，像平常一样，吃了午饭，就去门外桥口树荫下睡觉乘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彼时的农村，条件就那样，家家如此，男同志纳凉方式也基本相同，中午在树荫下睡觉乘凉。只是当天对母亲的这个长辈来说，太不一样了，吃过午饭去睡觉的时候，一切正常，他应该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倒下一会儿就睡着了，平时的时候，家里的其他人，吃了饭也会陆续出来吹吹风歇一会儿，那天一家另外四口吃过饭没人出来，都在家里堂屋地上席子上休息了，门外的桥口就他一人躺在树荫下睡觉。邻居们有出来的，都在自家桥口，谁也没注意这边。
       正常情况下午睡得睡个把小时，母亲的这位长辈，睡梦中突然感觉胸口凉冰冰的，用手一摸，一条水蛇不知什么时候盘在他胸口上了，他大吃一惊，跃身坐起，吓得连滚带爬离开了门板几步远，回头看时，蛇正朝旁边的河里游去，只见着尾巴了。他潜意识知道不好，没敢吱声急忙回家，家里人正在堂屋地上午休，没有什么异样，他才稍微放点心。
        后来几天他一直吃不下睡不好，总担心有什么事要发生。家里人看出他有些异常，问他他也不说，怕家里人担心。可能只是自己在心里默默祈祷。又过几天，一天中午，传来不好消息，他的十二岁的儿子溺水了，每天一起下河洗澡的其他孩子都没事，河还是那条河，水还是那个水，只是他的儿子出现意外了，他悲痛欲绝。
        故事的经过是真的，二者之间在我小时候的心里，听大人们说想来是有联系的。但现在到了我这个年龄，对人对事看法有了自己的想法，看来联系应该不大，只能说是一种巧合，或者说是人为地把它们联系上了。不知道我的看法对不对。只是不管它是真是假，我真的长这么大没在树荫下睡过觉，怕着凉或是其他什么，也许兼而有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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