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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9-14 08:4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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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山东省青岛市 移动
日常工作繁重而琐碎,想要将工作和家庭这两者同时兼顾起来,我还难以找到恰当的平衡点,好几天没见到父亲在家住都没来得及关切,问了母亲,他回乡下了,原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夏收时节。
收获的季节是农民一年之中最为繁忙的季节,趁着周末我也带着孩子回乡,让他也闻一闻泥土的气息,品一品麦子的香气,看一看真实的夏收。
刚步入那条两旁长满了麦子的乡间小路,儿时的记忆就全部涌上心头。那时候还没有联合收割机,割麦都是依靠人工,为了打赢割麦这场硬仗,母亲一大早就会骑着自行车到镇里面的菜市场买上一星期吃的菜,蛇皮袋装的满满的,“磨刀不误砍柴工”,父亲则在家磨好镰刀,准备好“打仗”的利器,带上水壶和毛巾,走向黄灿灿的麦地。
烈日炎炎,割麦对于我来说却像是获得了新的玩具一样,新奇又好玩,全然不知其真正的意义。跟着父亲走进麦地,那一望无尽的麦田金黄金黄的,风儿吹过泛起麦浪,一阵热浪袭来,沉甸甸的麦穗在得意地招摇,露出锋利的麦芒。
母亲也来了,没有片刻的休息,从父亲手中接过镰刀就开始割麦了。抡起镰刀,一长排小麦就乖乖到了母亲怀里,搂起麦子非常利索地将其捆绑起来,留下了短短的麦茬。我当然不能示弱,也学着母亲的样子,拿起镰刀将手伸出很远,企图割到更多的麦子,但小身板根本抱不过来那么多的麦子,只好放弃这样的作战计划,选择一小撮割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并归置整齐,埋头割了一会儿功夫就感觉浑身疲累,抬头发现母亲已经离我有十几米远了,汗珠从我的脸上不停地流下来直接砸到了泥土上,似乎都能听见那清晰的落地音,又热又累伴随着我的身心,我只能“放弃”。“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远处的母亲拿起脖子上面围着的毛巾擦了擦汗,站起身来远望了一会儿,又继续投入到割麦之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不知道是多长时间,就觉得很久,父亲和母亲才走到麦田尽头的大树下面稍作歇息,咕噜咕噜地喝了很多水后又拿起草帽扇了扇风。虽然自然赐予了微风,但吹来的都是热气,并没有凉爽几分,只有那郁郁葱葱的树叶就像久旱的甘霖一样滋润着我们一家人的心。稍坐了一会儿功夫,父亲和母亲又扑向了那烈日下的麦地。“春争日,夏争时”,担心老天变脸,只好趁着好天气及时收割,否则可能意味着半年的辛苦都成为了泡影,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收割。
在大树下乘凉的我越来越不耐烦了,等待的过程十分难熬,幸好母亲为了做午饭提前走了,我赶紧屁颠屁颠跟在身后,留下了父亲一个人。午饭做好了,我以为会等着父亲回来吃饭,没想到母亲拿出几个碗,里面装上饭和菜,特意将糖水灌满了水壶,放进竹篮里,母亲提着篮子又走向麦地了。路上遇着的都是送饭的村民,那田头都坐着割麦的农人在吃饭,也就吃饭那一会儿工夫得以休息,吃完又继续投入战斗了。
家里有6亩地,若是像这样不停地割着4天时间也就能收割完了,但是有的麦子倒伏严重,有的向东倒,有的往西倒,就像调皮的孩子一样不听使唤,只得先把它们扶起来之后再割,需要人弯着很低的身子,蹲下去,脊梁一旦弯下去就再也没有工夫直起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腰酸背痛。
麦子割完了,还要用十多天的时间运麦、碾麦、翻场、起场、积麦、扇场,就连木梿枷都疲惫不堪地“嘭啪,嘭啪”地响着,直到深更半夜,父母亲才可以依靠着习习凉风歇息下。在麦场上搭建的简易的床,地面上铺上麦秸秆,上面放置了凉席,四根竹子支撑着蚊帐,而我早已不知在何时进入了梦乡。月光朦胧、繁星点点,父亲和母亲呢哝一番之后,才进入了一天最美好的睡眠时光。睡梦中能听到风儿的呼呼声,时而能听到狗吠声,也能听到阵阵蛙鸣和蝉鸣,和家人一起,和大自然融为一体,简单、充实、快乐。
晒干扬净的粮食归了仓,夏收才算告一段落,连续忙碌了多日的农人才能真正松上一口气,农人的心总算能定下来了,不过很快又要投入到繁忙的夏种中了。
“咕咕,咕咕”,随着布谷鸟清脆的声音从上空划过,我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眼前,看着孩子站在麦田边观望,好奇而懵懂的眼神就像那时的我一样,不知父母的辛劳。
忆起夏收,母亲感慨良多,母亲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在当时,外公家里的经济条件算是好的,母亲结婚之前基本上没干过农活,当第一次下田地割麦,疲累不堪,大片的麦子怎么割也割不完的时候,在无边的麦地里面抱头痛哭,再也不想领略那样的夏收,而我年纪太小,却不记得这些。
紧张而繁重的劳动给农民带来简单快乐的同时,更多的是身心的疲累,随着发展,联合收割机的出现让现代农民彻底解放了双手,获得了更多的满足感、安全感、幸福感。不过夏收那炎热而温馨的味道,就如缕缕麦香一样永远定格在人们的记忆中,让人久久地回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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