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海岛——砣矶岛！

高洪泽 · 发表于 6 小时前

故宫博物馆藏有一方砣矶砚。砚底刻着乾隆七绝诗《题砣矶砚》：“砣矶石刻五螭蟠，受墨何须夸马肝。……”这里的“马肝”是指紫红色形如马肝的四大名砚之首端砚。乾隆藏砚很多，但对砣矶岛上的石头制成的砚情有独钟。认为与端砚各有千秋。两者都不伤笔、不拒墨，不吸水，不跑墨，贮墨隔夜不干，而砣矶砚下墨比较快（研磨时间短，出墨快），色质厚重，书写出的字在纸上黑而有神，立体感强，适合写大字。

这方砚称为“金星雪浪砚”。因来自砣矶岛西海岸的制砚石料含有黄铜铁矿结晶颗粒（铜铁硫化物，不是铜加锌合成的黄铜），阳光下点点金光，白色绢云母（丝绢颜色的颗粒如鱼鳞状排列）形成层层白纹，如雪浪翻涌，底色青黑，黑底配金星白浪故名“金星雪浪”。

好友“白马湖渔翁”喜文好诗，而我猎奇心强。中秋，游玩长岛后结伴前往砣矶岛。客船轰隆声中斩波劈浪，在无边的大海上前行。船尾浪花翻滚与天际的白云连接，在蓝天碧海衬托下形成一个大大的白色“T”字，视觉上有着强烈的冲击力。

乘客中游客没有几个，船上装载着许多日常生活用品和快递包裹。在舱外欣赏海景的人不多，没有了蓬莱到长岛航行间随船前行的海鸥和游客的喧闹。只有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岛屿，近了又远了。岛屿旁时常有海警船、渔船、大型货船经过。

就这样静静的望着海面，风把我的心吹得敞亮通透，一时间忘记了船的运动，仿佛自己是风，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追波逐浪。两个小时左右的航行，到达砣矶岛客运码头。水泥码头只有一排平房，是调度站和售票处，太阳下的敞篷中有几辆共享电瓶车。客船在几个乘客上了码头后继续开往下一个岛。砣矶岛是北方五岛的第一个岛。面积7.11平方公里，砣矶镇下辖8个村。

客运码头所在的小岛叫砣子岛，通过大坝和砣矶岛连成一体。砣矶岛的旅游开发比较滞后，人烟稀少，基本看不见车辆，没有旅游线路指示牌，不知啥原因，手机导航所要去的景点都不准确。只能依靠询问当地居民。

骑电动车出了大坝是磨石嘴村。在村中上坡下坡绕了几圈找不到传说的“彩石画廊”，只有求助于村民，热情的村民把我们带入一个巷子。为毛石古巷，也叫百年石头巷。

石巷路面由天然毛石铺设，宽度接近三米。建在山坡上，每一段坡度不一样，有陡有缓，但整条街道没有台阶，电动车可以在巷内骑行。巷子里的房屋都是用石头砌成，有的有一百多年，仍然坚固。有的直接用毛石砌垒，经过雕琢加工的石料，图案精美，做工精细。最突出的是“金钱墙”，构思巧妙，技艺精湛。

在老屋和院墙中，仔细寻找就会发现金星雪浪砣矶石。这些是普通的石头，达不到制砚的标准。但其纹理优美，有的如流动的白云，有的如海滩波浪。有的似山水墨画，凹凸感强，山川河谷清晰可见。让人赏心悦目，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我们知道这条古巷不是所要找的“彩色画廊”。同伴继续与村民沟通，因为他毕业于师范，普通话相对不错。可从其一脸茫然中可判断出交流没有成功。出了磨石嘴村沿山脚下的南海岸向东骑行，左拐向北路过木帆船广场，继续骑行到达砣矶镇街道。在十字路口有一个指示牌,上面标注“虾王石”向东2000米，可向东300米有一个三岔路口，没有了标牌，打听路人，可他们也讲不清楚。后来说“石林”在西山，我们顺着其指引的方向寻找“石林”，开始有“西山石林”指示牌，渐渐的也没有了。

“石林”在我脑海里的印象是喀斯特地貌形成的柱状峰林，心里嘀咕，砣矶岛不是喀斯特地貌的石灰岩，怎么可能有石林呢？带着好奇凭着感觉继续寻找。西山上有一条不宽的水泥路，两旁是杂草和灌丛，时有稀疏的树林。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西村”地方发现了“石林”。走下通向崖底海滩的600多级台阶，发现这里的石林是海蚀风蚀形成的礁石群。石壁上布满海浪般的纹理和丰富色彩层次，绵延千米，因此得名“彩石画廊”，也被称为“彩石滩”或“海蚀画廊”。名字太多，容易混淆。站在海滩上，看着眼前千姿百态相连成片，仿佛把海浪印在石面上的各种石头时，不禁被深深震撼。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花纹，绝不雷同。有的仿佛拍岸的惊涛，有的酷似奔流的江河。如一幅幅精妙绝伦的画卷。在海浪的抚摸下，每一块静默的石头仿佛有了生命。述说着砣矶岛的亘古传奇。

      这些蓝白相间的沉积变质岩，一部分露在风吹海蚀中，它们是令人震惊的“彩石画廊”。而另一部分仍旧沉睡在洞穴中，浸泡在海水里。它们最终炼成了媲美端砚的金星雪浪砚砚石。
      越漂亮的石头越不适合做砚。做砚用的石料石质要细腻油润，雪浪纹样要如云浮动，置于阳光下石面星星点点。分散在金星雪浪砚上的闪闪发光的石英，不仅让砚石变得更好看，在研墨时还起到下墨的作用，使墨更快的融入水中。而上好的砚石小于0.01毫米级的黏土细颗粒物质的含量一般都在70%到90%之间（少了石头硬，刮毛笔，墨太粗，易沉淀；多了石头软，容易被墨磨平打滑，不下墨）。金星雪浪砚中这一粒级的绢云母和绿泥石的含量为85%，恰好在于中间。这两种物质似的研出的墨润而不渗，正是这样的天作之合，让金星雪浪砚跻身于砚中精品行列。
      日常砚已很少见，在1982年左右，小学有描红课。是通过在印有红色范字轨迹的字帖上摹写书法的启蒙课程。每位学生都有一方砚，用墨研磨墨汁。记得一次在摹帖间，两位同学发生争吵，一位把沾有墨汁的毛笔戳向另一位的嘴，那黑嘴白牙的场景甚是滑稽可笑，多年一直记忆犹新。
      下午只有两点的航班，不敢耽搁，中午十二点左右回到客运码头。候车室有五十平米左右，三排铁质座椅，显得比较陈旧。售票员说要等客船离开前一个岛的码头才能卖票。因海上气候特殊，岛屿间航班经常出现不能准时开航的现象。
      转悠中发现码头所在山的西侧有一小道，傍山临海。行至约500米，看见被两座高耸的海蚀崖围拢成的凹形的卵石滩，长十几米，离路面下方约有三米，攀附崖壁，艰难下行，最终抵达海滩。
      一波波海浪越过礁石扑向海滩，汹涌彭拜。发出哗、哗、哗震耳欲聋响声，紧接着被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巨大声音代替。原来是海浪带起的卵石落在滩上，随着潮水回退，千万枚卵石滚向大海，相互撞击摩擦所发出的响声。两种声音的组合形成超凡的乐韵，神奇，妙不可言。

这里的海滩卵石比长岛的更大更圆润，色彩更斑斓。随海浪而来的海带嫩绿鲜亮，与彩色卵石把海滩装饰得美丽无比。这一切让人陶醉，令人心旷神怡。

听到同伴的呼喊声后爬上路面。他已从远方往回走，相遇时询问前面有哪些风景其表情平淡地说：“该有的都有。”

往前走，发现有一突入海里的岬角因海蚀而断裂，接水洞穴幽深，海水进出发出沉闷的回音，往上看裂缝犹如天窗。

继续往前，一个礁石形如神犬，面向大海，时刻处于戒备状态，守护着岛屿。

路突然断了，因山崖踏崩成了一片乱石滩。一阵纠结，要不要过去。新买的皮鞋在乱石上行走有点心疼，“该有的都有”里包含一定有值得观赏的风景吗？最后探奇的心驱动我蹒跚的走了过去。
上了对面石级，行50米左右。石壁有一没有上锁锈迹斑斑的门，是间近似长方体的石屋，约几平米。猜想是废弃的海防哨所。资料显示：砣矶岛曾是内长山要塞区守备二十七团驻地，1985年整编后缩编为海防一团炮营，后几经调整。现驻防砣矶岛的某海防连，前身是26军78师234团6连。隶属北部战区。

继续往前约50米，忽然进入了一个奇幻世界。崖壁出现凹凸叠层状、皱褶状、线条状、蜂窝状，山脚有形如牛肺的“牛肺石”。意识里坚硬的岩石却成了泥塑家手中随意揉捏的工艺品，几十米的海滩犹如艺术馆。

      究其因，简而言之：含有黄铁矿颗粒和石英的变质岩，经地壳运动的挤压弯曲变形，又因白色石英层和黑色板岩层软硬度不一样，在海蚀风蚀作用下，形成了奇状异形和色彩多样的砣矶岛独特海蚀地貌。
      不远处又是一片塌方形成的乱石滩，这次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节理（山石规则的裂隙）纵横的石崖有一个山洞，往里看，有一丝亮光。透过暗淡的光线，发觉顶部的石头犬牙交错，知晓不是石灰岩形成的溶洞，是外力作用形成的山洞——海蚀。走着走着，突然眼前一亮。阳光、蓝天、白云、碧海、浪花、礁石，海风拂面，清新怡人，好一个风光绮丽的神仙处所。

这就是传说中的砣矶岛“神仙洞”。隐隐的耳边又响起：“该有的都有”。同时心怨由然而生，同伴为啥不明确告诉我他所看到的一切，不是我有强烈的好奇心和坚毅的意志，肯定错失这一切美丽绝伦的风景，回去好好地与他理论一番。转念一想，人家也没说错啊——该有的都有。
客船下午四点半到达长岛。回酒店途中，出租车司机显得很朴实，知道我们是去过砣矶岛的游客，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砣矶人，其说了一句：“除了没有黄渤海分界线，长岛有的砣矶都有”。可理解——长岛没有的砣矶岛也有。话语中充满了对家乡景色的自信与自豪，同时还有着那丝丝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