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二十）

溯源洪泽 · 发表于 4 天前

【诗中洪泽湖】第100期

14.20《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二十）

临江仙·林则徐素服督修周桥

孙玉清

      编者语浩浩洪泽湖，清清白马湖，巍巍高家堰，美美张福河，幽幽古灌区，悠悠古龟山，依依老子山……这里就是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因全国第四大淡水湖洪泽湖而得名的洪泽，古迹众多，目前怀抱三处世界遗产，即洪泽湖大堤、张福河两处世界文化遗产和洪泽古灌区世界灌溉工程遗产，而其所拥有的洪泽湖文化，更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具体体现，源远流长，底蕴深厚，博大精深。现在，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与洪泽论坛联合开设《溯源洪泽》栏目，并设置系列子栏目，特邀洪泽地方文史专家解读洪泽湖文化，旨在增强文化自信，让洪泽湖文化得到进一步发扬和传承，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鼓舞凝聚人心，全身心致力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
      子栏目《诗中洪泽湖》，主要以历代诗家词人所写的洪泽湖诗词来分析解读洪泽湖文化。孙玉清撰写的《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一文，由二十三个部分组成，以诗词形式介绍洪泽湖区二十三名治水名人。孙玉清还为本文二十三个部分进行解读，本期解读其中的第二十部分《临江仙·林则徐素服督修周桥》。
      洪泽湖，通过历代治理，由当初的古淮河边上的破釜塘、洪泽浦转身为淮河流域全国最大“悬湖”，从而成为全国第四大、长江以北最大淡水湖。在这场人水相搏的洪泽湖治理中，涌现了一系列洪泽湖区治水名人。
      南宋以前，洪泽湖时称破釜塘、洪泽浦。当时，古淮河水质清澈，通过盱眙、淮阴、山阳、涟水等地独自入海，其右岸依次排列着破釜塘、富陵湖、泥墩湖、万家湖等小湖群，其中，破釜塘是这些小湖群中面积最大，且很少有水患，自然环境独特，为洪泽湖的雏形。在这片洪泽湖，三国魏晋南北朝时期，为满足战争粮草供应需要，魏国先后在这里进行屯田。其中，广陵太守陈登修筑捍淮堰屯田，建邗沟西道运送粮草。典农都尉学士邓艾将破釜塘与白水塘连成一片，建石鳖城指挥屯田。在这片洪泽湖，北宋时期，为满足北方对粮食的需求，推进漕运发展，宋廷历经百年建起了淮河右岸复线运河，以规避淮河故道的风险，从而使漕运量每年达到600万至800万石，其中，淮南路转运使（淮南路的“财政省长”，管一路的收钱、花钱、治安、民生）乔维岳始开沙河运河，江淮发运使许元接凿洪泽新河，江淮发运副使（中央的“漕运副总司令”，管东南六路的收粮、储仓、运京、救急）蒋之奇主修龟山运河。
      明朝时期，在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以后，黄河南徙经泗水在淮阴以下夺淮河下游河道入海，淮河失去入海水道，在盱眙以东潴水，原来的小湖扩大为洪泽湖。由于黄河居高临下，倒灌入淮，黄淮合流，流量增加，水位抬高，将富陵湖、破釜塘等大小湖沼、洼地连成一片，汇聚成湖。为保漕运，保明祖陵，保泗州城，朝廷全力治水，大筑高家堰，蓄淮河水冲刷黄河夺淮泥沙，逐步形成洪泽湖。在这片洪泽湖，平江伯陈瑄开凿清江浦时，修筑高家堰，使漕运更加畅通。总河潘季驯采取“束水攻沙、蓄清刷黄”方略，筑高高家堰束淮水冲刷黄河带来的泥沙堵塞漕运河道。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杨一魁分黄导淮，先后建起入海水道、入里运河水道、入江水道，让黄河入海入江，其泥沙垫高了洪泽湖湖底。

      清朝时期，黄河夺淮形势更加严峻，尤其是康熙十九年（1680年）多日暴雨洪水，将众多小湖群连成一片，完全形成了洪泽湖，同时冲决了高家堰，淹没了洪泽湖下游的淮扬地区，造成了巨大灾难，也给京杭运河漕运带来影响。朝廷下决心对洪泽湖区进行治理，确保湖水安澜、漕运通畅。在这片洪泽湖，康熙帝实施一系列治湖工程，河道总督靳辅蓄水刷黄济运，陈潢辅佐靳辅治理湖区，河道总督张鹏翮铸铁牛镇高家堰，乾隆帝推进高家堰治理，江南河道总督高斌因洪泽湖区两闸冲决陪斩，编外河官郭大昌创新治理洪泽湖地区特色，“干国良臣”黎世序筑牢洪泽湖大堤确保漕运，江苏按察史林则徐身着素服修周桥堤。
      民国时期，在这片洪泽湖，一代水利专家情系治理。全国水利局总裁张謇用下半生时间致力于导淮治理洪泽湖，江苏水利署主任武同举著书立说研究淮河流域治理，其中洪泽湖区治理。
      新中国成立后，在这片洪泽湖，在党中央“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号召声中，淮河流域治理工程全面启动，任华东军政委员会水利部副部长兼治淮委员会工程部副部长钱正英亲临治淮工程进行技术指导，尤其关注淮河经洪泽湖的四条入江入海水道工程建设。

      有个人，人们往往把他和虎门销烟、抗击外侮等丰功伟绩联系起来。殊不知，这位名震中外的民族英雄也是一位杰出的水利专家，先后主持治理过长江、黄河、吴淞江、洪泽湖等水系。在洪泽湖区，他身着素服修治高家堰（今洪泽湖大堤）的动人故事更是广为流传。而现在在洪泽湖大堤周桥大塘处，立有他在此修堤的雕像，记录下了那段令洪泽湖区人永远铭记的历史。这个人就是江苏按察史林则徐。
      林则徐（1785年～1850年），字元抚，又字少穆、石麟，晚号俟村老人、俟村退叟、七十二峰退叟、瓶泉居士、栎社散人等，福建侯官县人，清代后期政治家、文学家、思想家，民族英雄，曾历官翰林编修、浙江杭嘉湖道、江苏按察使、东河总督、江苏巡抚、湖广总督等职。

周桥冲决

      道光四年(1824年)冬天，西风骤起，气温陡降，洪泽湖上飓风掀起的浪头高达两三丈，巨浪随着飓风冲过高家堰堤顶，水流在凛冽的寒风中立刻化为冰凌。漫堤冰凌，晶莹如琉璃。风浪凌汛最是伤堤，高家堰险象环生。
      在这个寒冷季节，在飓风凌汛到来之时，按照往年护堤惯例，应该打开大堤上预留的两座减水坝之一的南侧信坝泄洪，如此降低洪泽湖水位，便能削弱洪泽湖凌讯的水势，减小风浪对大堤的冲击，化解这轮危机。
      然而，这时值守高家堰的官员失职，南侧的信坝沒有及时挖开放水，导致北侧的减水坝智坝发生凌汛而决堤。俗话说：“倒了高家堰，淮扬二府不见而。”因洪泽湖水面高于堤东平地十数米，决堤的洪水如瀑布般向东倾射而下，堤东百姓在毫无防备之中，人畜死伤无数。水患也让朝廷的漕粮运输严重受阻，使得京畿的粮食供给受到了很大影响。因地势悬差，在溃堤处洪水冲涮出了一个深二三十米、方圆达数百平方米的大塘，因这个冲涮出的大塘在高家堰周桥段，故后人称之为周桥大塘。
      有词《临江仙·道光四年冬高家堰周桥段决堤》，写出了当时周桥决堤的场面：
      冬夜寒潮西飓猛，洪波卷雪凌狂。周桥堤溃似天亡。惊涛吞绿野，浊浪漫城乡。
      百里哀鸿声惨切，京畿漕运仓惶。朝堂查办罪官忙。林公承重任，誓护里河康。
      词中写道，道光四年冬天，寒潮裹挟着西风，洪泽湖巨浪带着冰凌冲击周桥堤岸，导致大堤崩塌，洪水淹没绿野和城乡。洪水造成百姓哀号，漕运受阻影响京畿粮食供给，朝廷查办相关官员。林则徐在魏元煜推荐下承担治水重任，决心守护洪泽湖大堤以东里下河地区的安宁。

临危受命

      高家堰决堤事故发生后，道光帝接报，十分震怒，立刻派大学士汪廷珍到高家堰查处此事，抚慰受灾百姓，并问责相关官员。查清原因后，相关官员相继受到处理，时任江南河道总督张文浩以治水不力被革职查办，时任两江总督孙玉庭因“借黄济运无效”被免职。道光帝在发了雷霆之怒后，责令由漕运总督接任两江总督魏元煜务必尽快修复高家堰周桥段的溃堤，以保洪泽湖大堤以东数十万百姓的生命安全。
      魏元煜接任两江总督后，知道修复高家堰周桥段决囗处的工程十分困难棘手，是一个烫手山芋。且不说国库空虚，朝廷下拔的修堤银两严重不足，就是那么点银两还要经过层层级级府衙的克扣盘剥，最后能够真正用到堤工上的只有九牛一毛。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后，自己不问是死，问了不让下面府衙贪腐，因此而得罪了那些在这些府衙中掌权的满清权贵们，那自己也同样被参没有活路。
      魏元煜接旨后，心急之下，灵机一动，想起了刚蒙道光帝破格提拔的江苏按察史林则徐，立即上疏力荐林则徐负责这次周桥决堤督修工程。
      此时，林则徐在家中为母亲守孝刚过半年。按照传统礼制，他必须守孝三年，方可出来为官。朝廷下旨令林则徐到洪泽湖督办水利工程，这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中国自古就有“忠孝不能两全”之说，如果林则徐领命离家赴任，就不能为母亲守孝；如果坚持在家守孝，就不能为国奉献。除此之外，林则徐此时还身患疟疾，身体不佳。他也深知在水利兴办过程中，贪污受贿、中饱私囊的人很多，负责这件事就必定要得罪许多人。但是林则徐义无反顾，身着素服赶到了高家堰周桥段决口工地。
      有词《临江仙·林文忠公丁忧治堰》，写出了他督修周桥堤的决心：
      洪泽决堤周桥畔，滔天浪卷民悬。素衣孝子赴危艰，疟疾浑不顾，只为解黎元。
      浪溅风狂查险处，身临绝境志虔。铁锔嵌石刻名全，国家生死以，岂避祸福前？
      词中写道，周桥决口水患滔天，灾民受苦，林则徐身着素服，不顾疾病赶赴工地救民，亲自查勘堤坝，保障工程质量，其无畏奉献。

以身作则

      林则徐到了周桥后，看到了堤岸残缺，黄水遍地，满目疮痍，立即责令府衙差役都随他上堤查勘。此时，水浪搏击堤岸，喷溅如雨，人在堤上，顶风逆势，站立不稳，林则徐全然不顾，坚持从头到尾，全段查勘并详细询问大堤修筑的情况。他还在工地上住下，与河工们同吃同住。林则徐顶住层层压力，把国库下拔和地方筹措的每一个铜板每一粒米都用在工地上，这让层层盘剥惯了的府衙权贵们恨得咬牙切齿，但这些人又不得不佩服林则徐的正直能干。
      林则徐日夜奋战在督修大堤工地上，对老百姓不摆官架子，不施官威，与河工们打成一遍，关心河工们的日常生活，努力让河工们吃饱肚子。河工们看在眼里，都知林则徐是个真正的好官，他们有话有好的建议都愿意同他讲，干活都特别卖力，特别认真。工地上，肩挑车推，刀砍斧凿，一片人声鼎沸，干得热头朝天。
      为保证工程质量，林则徐在前人基础上，在使用的每一块条石上凿出一个齿槽，用生铁铸成两头大中间小的铁锭，铁锭与齿槽一般大小，把铁锭放在齿槽之间，再浇上由糯米汁与石灰搅拌而成的砂浆，使得条石与条石牢牢地黏合在一起，不留丝毫缝隙，做到了水泼不进、针插不进。
      为了早日督修好高家堰周桥段决口处，在天寒地冻中，林则徐因缺少休息又缺少营养而累坏了身体。林则徐病倒了后就躺在工地上熬药治病，硬是沒离开工地一步，他也就此落下了病根，这个病根也是他后来在赴任途中病死的原因之一。就这样，在林则徐统领之下，只用半年时间，林则徐就把别人认为不可能修好的高家堰周桥段决囗处督修完成。
      由于林则徐不避嫌怨，刻苦督修，工程进展很顺利，半年之后工事即告完毕。水患得到了治理，而林则徐也因疲惫过度，导致失眠、全身浮肿、虚弱怕风，以至于连房门都不能出，只好回到老家福州治病调理。

      有词《临江仙·林公洪泽筑堤》，写出了他督修周桥堤的艰辛：
      洪泽惊涛决口，周桥浊浪翻天。漕途阻断扰朝安。帝宣贤士至，救急赴堤前。
      素影长留工地，丹心岂惧辛艰。条石铁锔筑雄关。林工铭岁月，浩气永流传。
      词中写道，洪泽湖周桥大堤决口，惊涛浊浪，场景凶险，影响到漕运，危及朝廷命脉，故而皇帝派遣林则徐前来救急。林则徐日夜驻守工地，不顾艰辛，赤诚丹心，一心筑堤，对工程质量负责担当，其治水功绩和精神值得赞颂。

质量永恒

      那么林则徐主持督修的高家堰周桥段质量怎么样呢？人们去现存的周桥大塘，还能看到那段塘内留存的石工堤，那就是当年林则徐主持督修的。这段大堤石工墙条石大小一致，石与石之间严丝合缝，至今让人刀插不进，针插不入！
      如此精美的堤防工程，如此高效，且是在严重缺钱缺粮的严寒天气里完成的，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那是多么的不容易！
      林则徐虽已远去，但他给洪泽湖区老百姓留下的周桥大塘工程至今犹在，他的为人、他的敬业和担当精神将让后人永远铭记，永远怀念……
      有词《临江仙·赞林则徐督修洪泽湖周桥堤》，写出了他督修周桥堤的质量：
      洪泽惊涛凌汛恶，周桥决口堪怜。生灵涂炭痛无边。帝威惩渎职，督荐解危艰。
      林公戴孝临险地，身先士卒情牵。挥戈筑坝志如磐。堤坚刀剑阻，功绩耀长天。
      词中写道，洪泽湖在凌汛时惊涛骇浪，周桥堤决口，景象凄惨，百姓生灵涂炭，道光皇帝震怒惩处失职官员，两江总督举荐丁忧的林则徐来解决难题。林则徐不顾守孝之期，奔赴险地，以身作则，与河工们一同奋战，督修大堤。督修好的堤坝坚固无比，连刀剑都难以插入，林则徐的功绩永垂不朽，闪耀于天地之间。

      撰稿人孙玉清：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洪泽报社新闻中级，淮安市政协、洪泽区政协特聘文史研究员，淮安市大运河文化研究会、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淮安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洪泽区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特聘研究员，淮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洪泽区洪泽湖历史文化研究会特聘研究员。

《溯源洪泽》编辑部

总编：夏宝国

副总编：张敏王海洋孙玉清蒋厚健

主办：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洪泽论坛

出品：洪泽湖大禹诗词研究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