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湖小”地摊市场！

走向春天 · 发表于 3 小时前

听多位朋友说起，洪泽湖小学与洪泽湖幼儿园之间的地摊市场，一到下午学生放学后便热闹火爆起来。我虽是土生土长的洪泽人，却从未专程前去逛逛。趁着春暖花开、晚风轻柔的傍晚，我慕名来到这儿。
一踏入地摊市场，感官瞬间被填满。瓜子的清甜香气萦绕鼻尖，油炸馓子的浓醇香气扑面而来，红绿鲜亮的果蔬错落摆放，卤味肉食油亮诱人，各色杂货琳琅满目，叫卖吆喝此起彼伏。短短南北向约170米的路段里，攒聚着人间烟火，沉淀着生活本味，将一座小城最生动温热的市井模样细细勾勒了出来。

   因为这个市场太小、太年轻，以致它叫什么名字，许多人至今叫不出来。我问现场值守的市场管理人员，他们说不准；我问摆摊的小贩，他们说不出；我问路上的行人，他们说不知道。
   我索性想给它起个名字，叫渤海路地摊市场，这个不准确，因为渤海路总长约6100米，而这个地摊市场仅占约170米。若依傍水系，唤作浔河边地摊市场，也欠妥当，毕竟浔河绵长，无法精准指代。想来想去，叫“湖小”地摊市场较为合适。因为此市场恰好坐落于洪泽湖小学与洪泽湖幼儿园之间，通俗好记，也贴合实情。此名在文章中暂且用下，后续以官方规范定名为准。
   在地摊市场入口处的十字路口，一个熟悉的茶叶挑子忽然映入眼帘，我想起来了，那是早年我在万集上班时经常看到的。我激动起来大喊一声：“卖茶叶师傅。”听到喊声他本能掉头，向我走来。我对他说：“我熟悉你，二十多年前，你过去经常到我们单位卖茶叶。”话到嘴边，才发觉竟叫不出他的姓氏，更说不清他具体的年岁，只留着这份跨越岁月的熟稔。
   他看到我说：“我们好像面熟。”因为彼此有印象，所以我们便融洽地交流起来。
   他姓郝，今年75岁了，安徽芜湖市人，因家乡盛产茶叶，1986年起便来到了洪泽，开启了为期四十年的挑担子卖茶叶的生涯。四十年里，洪泽城区以及每个乡镇他都到过，几乎每天要徒步20公里左右。寒来暑往，肩头的扁担换了又换，脚下的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挑担子卖茶叶形象在洪泽人民心中已深深地扎下了根。
   四十年风雨更迭，四十年岁月流转。老郝一儿一女已长大成人、成家。膝下三个活泼的孙子，让他的晚年满是天伦之乐。或许是常年奔走练就的好体魄，或许是心怀欢喜的好心态，这位七旬老人，依旧精神矍铄，腰背挺直，说起话来声音洪亮，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满满的精气神，竟真应了“百病不侵”的说法。

   问及为何能在洪泽坚守四十年，他说：“洪泽人热情、真诚，值得深交。这四十年，我从一个异乡人，变成了洪泽的‘半个本地人’，这里的人待我好，这里的水土养人，我早把洪泽当成了第二故乡。”
   地摊市场南侧，两块木工板搭起的简易摊位前，三只柳编匾子里整齐码放着成把待售的粗馓子。这里的馓子身形粗壮蓬松，和精致纤细的淮安茶馓风格截然不同，乡土气息格外浓郁，价格也十分亲民：十元一斤。
   摊位上的夫妻俩配合默契，手艺娴熟利落。女摊主专心拉面盘条、缠制生坯，丈夫则掌勺炸制、称重售卖。白净的面坯下入看似平静的油锅，瞬间滋滋作响、热油翻滚，细密的油泡顺着面身往上涌，腾腾热气裹着焦香扑面而来。男子握着一双长筷不停翻动塑形，油锅里的馓子慢慢褪去原色，从莹白渐渐润成透亮的金黄，最后轻飘飘浮上油面，香气愈发醇厚诱人。
   全程开放式现做现炸，金黄酥脆的模样直白勾人食欲。来往食客大多心生馋意，摊位前早早围了十几位等候的顾客。夫妻俩做生意实在大方，结账时常会主动抹掉零头，格外厚道。有位老奶奶称好分量后笑着问道：再添一点好吗？男摊主爽快应下，随手从柳匾里抓上一大把零碎的馓子添进袋中，老奶奶眉眼含笑，拎着袋子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去。

   这对夫妻来自安徽阜阳，守着这门炸馓子的手艺已有二十余年。此番刚来洪泽不过半个多月，看中这里人流量旺、城管管理贴心，不收摊位费用，还主动维护秩序，心里就有安全感。他们特地在附近租了房，准备踏踏实实在这里做上几年生意。
   一处家常厨具地摊，满满当当摆满各式不锈钢厨房用物：炒锅汤锅、饭碗汤盆、方盘圆盘整齐陈列，油壶、筷笼、置物小件一应俱全。音箱里的叫卖声清亮顺口，一遍遍循环：“随便挑，随便选，大盆小碗，统统十块，都是正宗加厚不锈钢！”
   货品齐全丰富，款式实用接地气，价格更是划算实在。摊位前人流往来不断，不少顾客驻足挑选，偶有顾客想还价的，都被摊主温和婉拒。
   摊主姓贝，是原万集镇贝庄村人。他摆地摊已有十余载，专卖这类不锈钢厨具已有一年多。谈及生计，贝先生坦言：吃苦受累都能扛得住，只是收入不稳、没个准头，心里总有一股压力。如今年岁渐长，也不愿再奔波外出，只想守在家门口，一边做点小营生，一边多兼顾照料家人。
   摆地摊有些事是难忘的。早些年，贝先生摆摊卖老花镜，有位老奶奶上前试戴，看得中意，却又恋恋不舍放回原处。他上前一问，老人低声说兜里没钱，话音刚落眼眶就红了。看着老人年纪和自家母亲相仿，贝先生心里格外不忍，当即打包一副眼镜，执意免费相送。老奶奶连连道谢，满心感激。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晚风里忽然飘来阵阵歌声，起初我还以为是U盘播放的原声伴奏，可越听越觉得声线鲜活饱满，分明是真人现场演唱，旋律与情感都直直唱进了心底，我当即调转脚步，循着歌声来到了演出现场。
   原来这里正开着抖音直播，音箱、大屏幕、直播支架一应俱全，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借着夜市地摊的人气，用歌声与路人分享快乐。
   在直播手机前演唱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留着齐耳波浪短发，皮肤白皙，衣着时尚得体，眉眼间透着从容通透，一看便是热爱生活、懂得取悦自己的人。
   她一曲《篱笆墙的影子》演绎得淋漓尽致，高音清亮却不浮躁，低音醇厚又不绵软，歌声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轻快跳跃，深深打动了线上线下的观众。直播间里不断有人追问：“这是在洪泽哪里？我明天也要去。”网友“风景如故”更是一口气送出三十多朵鲜花。一曲唱罢，线下围观的人群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人群边，她上三年级的儿子一直用力为妈妈鼓掌加油，眼中满是崇拜与骄傲，这温暖动人的一幕，化作了定格在孩子心底的珍贵记忆，也让这份市井里的歌声更添温情。
   这位用心歌唱的女士姓许，自幼便酷爱音乐。从盐城嫁到洪泽已有二十三载，岁月流转，万事多变，唯有对唱歌的热爱始终未改，因为歌声早已成为她生活里最长久、最纯粹的快乐。
   不必奔赴远方，烟火就在身旁。洪泽湖小地摊的每一缕香气、每一声吆喝、每一段歌声，都是生活最美的模样。细碎温暖，平淡踏实，藏着湖滨小城最动人的生活本色。

（韩夕玉、崔德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