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洪泽何处寻(十八)淮河老观墩的传说

江苏阿康

在临近老子山的淮河激流中有一个冒出水面的小岛，名叫老观墩，又称老官滩。老观墩上常年有成群的老观鸟飞翔，老观墩上不仅有成群的老观鸟，还有长满全岛的老观草。

每到农历五月季，老观墩上老观花开，星星点点，白里透红，遍布了小岛的角角落落。花丛中，成群的老观鸟在此鸣叫，此起彼复，给这淮河激流中原本的不毛之地带来了无限生机。

关于老观墩这个小岛的来历，有一个流传久远的让人心酸的传说。

多少年前在淮河中并没有老观墩这个小岛，它的出现与一个常年在淮河边摆渡的船夫有关，这个船夫当地人称老观头。

在淮河两岸，人们常说：“世上活路三行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撑船、打铁、磨豆腐是民间流传千年的三种职业，是被旧时老百姓公认的三种最辛苦的活计。

就撑船来说，在旧时很多河流上没有架设桥梁，宽阔的淮河上架的桥就更少了。人们平时需要过河时，大多数是去渡口找摆渡的人帮他们撑船渡河。摆渡人驻守在渡口，常常全年得不到休息，他们为了生计常常起早贪黑，风雨无阻。

常年从渡口过河的人多为附近的乡里乡亲，遇到半夜里乡亲们有急事送医之类的，摆渡人磨不过熟人面子，就得从睡梦中起床加班撑船摆渡。如果是没有月亮的黑夜，又遇到大风大浪和激流旋涡，在宽阔的淮河中常常还会有翻船的危险，然而摆渡人这时收取应急人的钱往往比平时还要少。

老观头是一个在淮河渡口干了三十多年的老摆渡人了，因为他常年住在淮河岸边，常年累月被湿润的河风吹打，患上风湿病也就在所难免了。

在这风风雨雨撑船摆渡的三十多年里，老观头摆渡过的人不计其数。因老观头常年住在淮河边，平时在淮河中救人对他来说也是平常之事，被老观头从淮河中救起来的落水者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个了。然而，让老观头无比伤心的是他救了无数人，却沒能救起自己那个还没有成年的唯一的儿子。

那是夏季一个风雨天的下午，有一艘在淮河上航行的驳船翻了，老观头凭借着他常年观测淮河风浪变幻的本领发现了那艘翻了的驳船。老观头见有人落难，他便如往常一样，带上儿子撑船赶去救人。他们父子二人撑船赶到翻船处时，见落水人有五六个，有一个中年男人一边背着一个幼子，一边手拉着一个女儿，正在急流中拼命地扑腾。

老观头见状，他让儿子稳住自家的船，他靠到船边奋力去拉人上船。那落水男子与一儿一女被老观头拉上船后，还剩下那男人的妻子和父母在风浪中苦苦挣扎。这时，雨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大，河面上一浪高过一浪，这让老观头撑的木船始终无法靠近那三个落水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那三个落水者眼看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老观头本来想自己下水去救人的，但是他那几天正好风湿腰和风湿腿都发着了，他在奋力拉人后，他的腰已经累得直不起来了。于是老观头那个才十六七岁的儿子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水性又好，他便不顾风高浪急，只身跳下船去，奋力地向落水者游去，他在救上了那一双儿女的母亲后，又向那一对老夫妻游了过去。

然而，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当老观头儿子游到那一对老夫妻跟前时，他本身已经精疲力竭了，这时他最多只能拉上一个人向渡船游去，而当他拉上那个老婆婆时，那个老头子沉下水去，也本能地死死拉着小伙子的一只脚不放。又一个浪头打来，老观头的儿子与那一对老夫妻都被浪头淹沒了。老观头见儿子久久沒冒上水面，他便强撑着身子下水去搜寻，然而终沒有找到……

那一家夫妻和一双儿女得救了，而老观头却失去了他唯一的爱子。几天后，老观头夫妻才在数里之外的淮河岸边找到他们已经死去的儿子。在看到他们儿子时，那个落水老头还双手紧紧缠着他们儿子的一只脚，而他们的儿子还紧紧拉着那个老婆婆的手，老婆婆双手也紧紧抓着他们儿子上身的衣衫……

老观头夫妻唯一的孩子没了，老观头一直不能释怀，一直悔恨不已。老观头面对着成天抹泪的老伴，心里很自责，虽然老伴沒有埋怨他，也沒有呵责他，但老观头一直不能原谅自己。老观头成天乱想，他想自己在淮河中撑了一辈子的船，在淮河里救了无数的人，为什么他就偏偏救不了自己的儿子呢？老观头恨自己，恨自己犯病的风湿腰，恨自己犯病的风湿腿。

又过了几年，老观头的老伴终因思念儿子过度，再加上也患有风湿病，也离开了老观头。老观头为了渡河人，他就一个人守在渡口，日子越过越孤单，日夜只有淮河岸边的水鸟陪伴着他。

终在某年五月的某一天，老观头在撑完最后一趟船息下来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待到第二天天亮，乡亲们来找老观头撑船渡河时，众人看到满脸泪痕的老观头孤独地躺在老木床上，却再也叫不醒他。

乡亲们筹钱安葬了老观头，把他和他的妻儿葬在了一起，都葬在了他们守了一辈子的渡口岸边。后来，有一个被老观头从淮河中救起的人花钱为老观头一家三口起了石墓，立了石碑，以供纪念。

老观头走了沒多久，在那渡口的淮河中央便冒出了一个小沙滩，并且顶着激流越长越大。那个新长出的沙滩上还飞来了一只不知名的水鸟，那只水鸟不怕那里的大风大浪，非坚持在那里筑窝。

一天天过去了，小沙滩变成了一座小岛，小岛的四周也长出了一根根芦苇，小岛中央还自然形成了一个避风港。后来，有几户附近的渔民撑来渔船，停在避风港内，用小岛上长的芦柴在小岛上修茅舍安下了家。

随着小岛上炊烟升起，那只最初来筑巢的水鸟又带来了成群的鸟儿，它们也一起在这里安了窝，那些鸟儿筑巢时还含来了一种野草的种籽，落在了小岛上。没过几年，这种野草就长遍了小岛。

有一次，有一个住在小岛上的渔民风湿腿病犯了，小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病急乱投医，就随手扯了一把岛上的这种野草捣捣碎，敷在腿上。谁知，敷上这种野草泥后，他的风湿腿竟然不疼了，随后他又连续用此草捣泥敷腿，他的风湿腿竟然就这么慢慢地被他治好了。

于是这种野草能治风湿病的消息通过这几户渔民迅速在本地传开了，附近的乡亲们联想到在这里摆渡一辈子的老观头，想起在这里忽然出现的沙滩，想起那只最先飞来这个沙滩坚持筑巢的水鸟，以及那些水鸟含来的能治风湿的野草的种子……

乡亲们想到了这些，他们都认为这肯定是善良的老观头走了后，还念念不忘他守了一辈子的渡口，忘不了生活在这里的乡亲，那只最先飞到小岛上筑窝的水鸟肯定就是老观头的化身，这座小岛也是老观头仙去后搬来方便人躲避风浪的。

于是，这座淮河中原本无名的小岛就有了一个名字--老官墩，老官墩上那种不知名的水鸟便也命名老观鸟，那种野草也跟着叫做老观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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