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里的想念

804183 · 发表于 2024-8-2 22:05:43

在我们兄弟四人之中我最小，父亲常年在外工作，节假日才能回家一趟。母亲带着我们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75岁了，冬天晚上睡觉时，脱棉衣都费劲，需要我从袖口拽一下方能脱下。1988年，我11岁，给奶奶捂脚几年了，妈妈这样安排也是为了照顾奶奶。有时睡觉，奶奶也会和我说说话，只是我白天贪玩，经常头一靠枕头就呼呼入睡。
印象中奶奶好像在一年前就生病了，父亲按时给奶奶寄药回来。我早晨会帮奶奶把药倒出两颗来，再倒杯水帮奶奶把药服下。和奶奶在一起，奶奶总是亲热地喊我“四子”，姑姑她们给她买的茶食，奶奶总是不吝啬地随要随给我。
春天的时候，背后听大人说奶奶的病应该是加重了，只是瞒着奶奶。幼小的我不知道的是，奶奶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家里大人们的心头被乌云笼罩，空气有些沉闷，父亲和二爷提到奶奶的病情眼眶湿湿的。
   然而，那年五月，县城的夏天好像来的更早一些，显得格外热闹，银行为了吸储，那段时间，接连地开展摸奖活动，券面两元叠好放在一个封闭的箱子里，箱口只能容一只手伸进去。听了人们喧染之后，我内心充满好奇，总想去试一把。
况且，摸奖在我一个少年记忆中，头一次听说。尤其是看到邻居杰哥摸奖回来，尽管什么也没摸着，眉飞色舞地描述摸奖时的情形，更是急得我吃饭也没心思。捧着碗发呆，前后跟母亲要钱要去拭一把。母亲说，你快吃饭，大人碰着玩的，再说了，哪能都中奖呢，你看有几个摸着了啦。话虽这么说，终于吃不住我请求。说，你把作业做做，星期天让你哥带你去吧，我兴奋的要命。
   早上天一亮，我便喊我哥起床陪我去摸奖。吃罢早饭，哥推出二八大杠自行车，背上我出发，从家里到街上十几里路，有一半还是土路也不嫌远。我想哥骑得那么带劲，可能也是希望我中奖，给家里摸台彩电回来，我更是觉得彩电在向我招手。哥骑得脸上布满汗珠，不时用手揩揩，我现在一个人骑车上班都感觉累得慌。到银行门口，已是水泄不通，大门里是长长的队伍，人声嘈杂。中奖的喜笑颜开，人们投以羡慕的目光，更多的是空手而归。一等奖是彩电，二等奖是落地扇，在当时都是稀罕物件，还有些小奖。
   我小心地握住两元钱跟着排队，哥隔着围栅栏看着我。
   看着人多其实也快，也就是手一伸的事，摸着奖了跟银行人去领奖品，摸不着转身走人。轮到我时，手一伸，打开一看，“二等奖”！高兴坏了。箱子旁边的工作人员拿着券子大声宣布，周围排队的向我投来惊羡的眼神，我也惊呆了，感到幸福来的太突然。
   我激动向哥大喊，让他进来帮我领奖品。我们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抬着电风扇走出大门。
   去时是哥背我的，回来多了个电风扇，包装好好的，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谁想到真的会中奖啊，连个扎绳也没带，只好哥推着车，我在后面扶着，弟兄俩个就这样硬推着电扇回到家。庄上早有先到家的人，告诉奶奶，说我们中奖了，奶奶站在桥囗迎我们，直夸“四子能干”。
   这台电扇直到现在哥还用着，只是中风按键上少了个小外壳，其他都还好，去哥家吃饭，看着它都会记起那天有点疯狂的日子。有次，和哥提到当年摸奖的一幕，他说那次你手气不错，多少人空手而归，你摸个电扇回来，质量也很好。其实还有句话，一直忘记和哥说了，我也是后来才回想起来的。那天我们临走时。奶奶在房间跟我说，四子，你要是能摸个电风扇给奶奶吹吹，奶奶病就好了。哥听了很惊讶，说是吗，之前没听你说过啊。哥也许不相信，但奶奶当时真是这么对我说的。
   也是托奶奶的福，我果真摸了个电风扇回来，奶奶生前也的确吹了一段时间，但还是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奶奶，又是五月了，风吹动着我的思绪，四子又想您了，您那边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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