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我童年记忆中的农家时光

江苏阿康 · 发表于前天 09:51

我的童年是在物质匮乏的六、七十年代度过的，作为一个农村孩子，那时肚子常会吃不饱。从我记事起，我便会为了吃饱肚子，在日常为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农家活计。

六、七岁时，到了农忙时节，母亲和哥哥、姐姐都会下地忙农活挣工分，我被独自留在家中看门。到了中午，我便会淘上碎米煮饭，在米饭快要干汤时，炖上一大碗咸菜，这就为一家人的午饭做好了。尽管米饭会煮得有时硬有时稀烂，但忙碌一上午的一家人疲惫归来时能吃上午饭，他们便会少不了给予我一番夸奖，这让我从小就知道了一个人自我劳动的价值。

七岁半时，我在上完了半年级（相当于现在的学前班）后，去村小上了小学。那时，放学后，与我一般大的孩子，一放下书包，便会挎上竹、柳编的篮子或背篓去打猪草，我自不例外。

打猪草与童伴们在一起是争抢而快乐的。长在田野里猪能吃的草种类很多，有护秧、马齿苋、车前草、蒲公英、灰灰菜、野豌豆等。其中，护秧是我们最喜欢争抢的，这种猪草家里的老母猪最爱吃，护秧藤茎里有白浆，拔出的根又白又嫩，对母猪是一种大补的草。

护秧草常会一见一堆，开的喇叭花叫打碗花，白里透红，刹是好看。有时，为了争抢一堆护秧，弄得手臂和脸上都沾上了白浆，白浆干后便黑黑地粘在皮肤上。一番争抢后，伙伴们便会互相看着弄花了的脸，你指我，我指你，发出开心的笑……

放暑假时，我们一群孩子便会去生产队社场牛栏里抢牛放。一边放牛，一边割草挣工分。放牛时，也会偷着弄些乐子。

那时，为了找乐子，我们相邻大队的孩子便会牵着牛相约到一处斗牛。与我们小队相邻的西边是灯塔大队的小谷庄，北边是倪湖大队的许庄，东边是杨湖大队。我们相约的地点是四个大队搭界的水田（我队一块田名）北侧的小圩堆，这也是一条从灯塔大队通往杨湖大队的东西路。路两边都是河，路北边的河比较宽也比较深，属于倪湖大队，是一条排涝河；路南边的河较窄，也不太深，属于我们康王大队，是一条灌溉河。

四个大队的斗牛，便是在这一处圩堆上或堆南侧的灌溉河里进行。在圩堆上斗的多是黄牛，水牛有时也会在灌溉河里斗。斗牛时，双方各遣一人牵着牛绳，让两斗牛迎面而上，用头上双角硬撼，看谁的牛先败下阵来。

斗牛，现在想来，真地十分危险，这是我亲眼见到的身边事。有一次，我二哥牵着我们小队屡战屡胜的那头脾气火爆的大花牛与倪湖大队斗牛，大花牛在一角挑翻了对方的黄牛后，野性上来了，一角向我二哥挑去，我二哥在躲让不及时被挑破了上嘴皮，还被硬生生挑掉了两颗门牙……

我童年时光里，除了放牛，还有放鹅和放猪。

放鹅比放猪要困难一些。鹅在河里漂时还好一些，然而一不留神，鹅便会钻入河边的稻田里，那时要想把鹅都找出来，不但很难，还要担心被生产队里看庄稼的人抓住。放鹅时，我不得不拄着长竹篙在河两岸蹦来蹦去，被逼自幼练出了一种撑篙在河面上蹦极的无师自通的本领……

放猪，是我童年时比较喜欢干的一件事。养猪，是那时农家几乎户户都干的富业，如果不养猪，到了过年要想吃上猪肉就很难了。

我喜欢放猪，不只是放猪相较放鹅容易些，更多的是被母亲的话诱惑的。我家两间竹圈里，一间养的是母猪，一间养的是过年待宰的肥猪，肥猪通常是敲过的公猪。

母猪下崽是由我母亲亲自接生的，小猪能跑后，母亲便会让我赶上这栏猪出去放。

母亲说:“放好了这栏猪，卖了小猪崽，你们兄弟俩的学费就有了，新书包、新衣服也都有了。家里还会留下一个小猪崽养肥猪，到了过年就有肉吃了。”

想到过年时，家里杀头肥猪，那是一件多美的事，我放猪的积极性自是高涨。

至于母亲说过的话，多半是兑现的。过年时，家里会杀了那头留下来养肥的猪，新衣服也会有一两件，但是书包一直到我上高中，用的都是我二哥这个家中宝贝疙瘩换下来不要的……

打猪草、放牛、放鹅、放猪，我的童年时光多半是在这些农家活计中度过的，正是这些农家平常活计，给我自幼打上了农家孩子吃苦耐劳的本色，让我受益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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