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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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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闷
我守着一间教室，守着一摞摞备课本，守着几个刚刚从公办学校退休的老教师——他们教了一辈子书，粉笔灰染白了鬓角，教案写了几十本，站在讲台上，连眼神都带着分寸感。
可我的生意，偏偏比不过隔壁那家。
那家机构，墙上挂的师资介绍里，好些个根本没拿过教师资格证，学历倒是不难看，可干的根本不是教书这行。有人去年还在卖保险，今年就站上讲台讲数学了；有人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转头就带起了英语班。家长好像也不太在意这些，报名的时候问得最多的不是"老师教了多少年"，而是"多少钱""有没有优惠"。
我有时候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想，是不是我太轴了。
双减之前，我这儿还有在职老师偷偷来兼课，那时候生意还算过得去。后来政策收紧，在职的不能再来了，我就把心思全放在退休老师身上——他们有经验、有耐心、有方法，讲一道题能掰开揉碎了讲三遍，改作业改到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我以为家长认这个。
可家长认的是热闹，是营销，是朋友圈里刷屏的"虚假宣传"“过度包装”。他们不认一个老教师花四十分钟给孩子讲透一个知识点时，那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我那些老师，有的退休前是区里学科带头人，有的带出过中考状元，有的教案被当成范本在全区的教研会上传阅。他们坐在我的教室里，一笔一划地写板书，一个一个地纠正发音，一道一道地验算步骤。他们教的是"怎么学"，不是"怎么考"。
可家长们好像不需要孩子"会学"，他们只需要一个结果，越快越好，越便宜越好，至于谁教的、怎么教的，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事。
我郁闷，不是因为赚不到钱。
我郁闷的是，我认认真真做教育，反而像是这个行业里的异类。我把最好的老师请来了，我把最笨也最扎实的方法拿出来了，可市场告诉我——你这套，不吃香。
隔壁那家又在发传单了，彩印的，花花绿绿，写着"名师一对一"。我瞥了一眼师资表，那个"名师"上个月还在教人怎么买理财。
我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教室。里面，我的老教师正弯着腰，给一个学生讲错题，讲得很慢，很耐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粉笔灰在光柱里飘。
我忽然觉得，这画面挺好的。
可转念一想，这样的画面，能撑多久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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