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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女儿回来一聚,聊到现在有关教育的话题,女儿说,我真的要谢谢爸妈当时给我弄到市区来读书,没有你们当时迎着困难下决心,也就没我后来不错的中考和高考。听此言,我也是颇有感触,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一家人不离不弃,平凡打拼终有了比较理想的结果。
2002年春,由于供销系统普遍不振,职工陆续清算下岗,当时的情形在老家镇子上实在没法混了,不得已想去市区看看以求一条生路,从此离别了老家独自奔向一个未知的未来,因为没有退路了,我不再害怕也不再彷徨,因为我几近一无所有,只有一腔想改变现状的热血。
早期来市区的发小带着我转来转去终在市区城中村几十块钱租了间房暂时安顿下来,天亮起床就借房东自行车漫无目的的大街小巷转,寻找机会物色自己能干点什么,其实我也分析总结过自己,初中毕业后通过招工分配,一直在商店干营业员,也没什么手艺和特长,出来转转也只是碰碰运气。市区黄河桥小广场有自发的劳务市场,那里集聚了木工、瓦工、油漆工、砸墙、疏通下水道、测字算命的……五花八门七十二行,这些我都不会,几天下来着实有点灰心,但是为了让家人放心,我还是每天打电话回去报平安。好在几天后通过亲戚的介绍到一个酒店里面帮老板跑跑腿干点杂活,这样一来挣点工资养家糊口是够了,虽是起早贪黑的忙碌稍显疲惫,一段时间下来也有很大的收获,那就是见了形形识识的人,自然长了见识,开阔了眼界,干了两年左右,饭店转让了,我顺理成章的又下岗了。
那时候在老家的女儿小升初也考试了,并且成绩还可以,在我们镇子的中心小学也是前几名,镇上的初中和县里的实验初中分数都够,可是想一想,为了追求更好的教育,镇上肯定不想上,县里面的中学还打电话说这分数可以免培养费六千元,权衡再三,与其到县里还不如到市区来,那段时间抽空就去市里几个学校咨询,彼时市区也心照不宣允许下面县区里的孩子报考,我和妻女商量了一下,决定来试试,当时报了两个学校,一个是清河区的初中,另一个是市里面的重点初中开明中学,由于乡镇的孩子英语普遍不行,影响了总分的成绩,开明遗憾落榜,我们只好上了区里面的初中。
现在想想,当时也挺冒险的,我没有固定的工作,只想着别人能在市区生存下去,我们年纪轻轻的为什么不能呢?所以在城中村又换租了套间房子,房东是肉店老板,是我在酒店买菜时认识的,算是老熟人,人也挺热心,还把家里的衣柜和桌子给我们用,这也算是在市区安家“扎根”了。录取女儿的清河中学培养费是六千块钱,当时录取以后,这里的初中就要求录取的学生补习英语,我毫不犹豫的就给女儿报了名,为了以后跟上趟,该花的钱必须花。这时候我们要考虑生存下去,就要想办法谋生,攒的一些钱交了培养费及置办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也就所剩无几,做生意也没有多少本钱,靠什么生存?头脑里不断涌现的小本生意项目被我和妻子权衡利弊后不断的否决掉,还亏房东提醒,他说去菜场试试,就是干菜场这行起早贪黑有点辛苦,生意大小总归不会亏本,想想也对,于是就决定来点短平快的,说干就干立马去二手市场买了一辆人力三轮车,一开始就准备弄点蔬菜卖,这个每天见钱,自己也省下买菜钱,说干就干,去了蔬菜批发市场进货,低买高卖,每天都有进帐,因为没有固定摊位,有时城管过来你还要躲着他们,这些困难也就罢了,关键夏天的酷暑,冬天的严寒,或遇刮风下雨,冰雪地冻的日子,就有点受罪了,这样的日子虽然苦一点,但是温饱没有问题了,还略有盈余。
闲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生活中的一些烦心琐事都在我翻书之时云消雾散抛之脑后,读书让我坚定了信心,前人的大家智慧让我更加成熟,自觉脚根站的更稳并且一步一步向前进,更加令我欣慰的是女儿一开始期中考试就取得了年级八个班第一名的好成绩,事实证明女儿到市区读书是非常正确的。
干了一年多蔬菜小买卖,手里也余了一点钱,这时候老家有一个发小到市区里准备加盟卖品牌冷鲜肉,我发现这也是个商机,我们老家有很多人在南京、上海卖冷鲜肉,发展的很好,所以毫不犹豫的就干上了,当看到自己十几个平方的小店装修干净整洁的样子,我心里有了莫名的成就感,我当时是我们那个菜场唯一穿着白衬衫卖肉的人,面净衣整的良好形象和做营业员的功底,让我在小店游刃有余,商品明码标价,经营童叟无欺,待客热情,很快树立了口碑,赢得了顾客的信任,回购率暴增,拥有很大一部分固定的客源即铁粉。 当然最喜欢顾客夸奖我的商品和服务态度,他们的一句“谢谢老板”是我为他们提供优质服务的最大动力。
我的小店在进步,女儿的学习也在进步,女儿经常夜里学习到十一、二点,我们看了也很心疼,没办法,只有努力学习,才会有收获,功夫不负有心人,中考终于考上了她心仪的高中即江苏省淮阴中学,女儿上了高中以后,住所离她的学校比较远,好在有学校的专线车,也省去了我们很多的麻烦,但是缺点是每天要在路上耗费很长的时间,尤其是在高三的时候,重点高中的学习非常的紧张,这里高手如云,学习上面的困难不言而喻,我们也没有办法,好在孩子什么事情都和我们讲,我和她妈妈只有和她交流,倾听她的困惑,理解并适时舒缓她紧张的心情,她也很快调整过来,她内心的强大也跟她的阅读有关,小学时候读过的《平凡的世界》,《红岩》给了她强大的内心和坚韧不拔的性格。以前在老家开服装店,每次来市区进货的时候我都喜欢买一些喜欢的二手书,家长阅读习惯也会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孩子,我虽然没有什么高学历,但是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看书阅读,我喜欢书中那种带着油墨的“香味”,喜欢和文学作品里的人物共情,常常情不自禁为之激动、流泪……
三年高中终于结束了,当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在考场门口紧紧的拥抱,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融化了。
如愿以偿,她考上了南京审计大学金融学。大四的时候通过校园招聘被国有银行录取并分配在市区,她的梦想和我们家长愿望双双实现。
所以女儿说谢谢的时候,我也不禁想起顾客们的一句:谢谢你!实际我应该对他们说:谢谢你们。人生就是各种互相成就而不是拆台,双向奔赴努力走到一起才是双赢,那才是美好的生活,理想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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