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5《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十五）

溯源洪泽 · 发表于前天 09:22

【诗中洪泽湖】第95期

14.15《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十五）

满庭芳·张鹏翮八年治理湖区

孙玉清

      编者语浩浩洪泽湖，清清白马湖，巍巍高家堰，美美张福河，幽幽古灌区，悠悠古龟山，依依老子山……这里就是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因全国第四大淡水湖洪泽湖而得名的洪泽，古迹众多，目前怀抱三处世界遗产，即洪泽湖大堤、张福河两处世界文化遗产和洪泽古灌区世界灌溉工程遗产，而其所拥有的洪泽湖文化，更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具体体现，源远流长，底蕴深厚，博大精深。现在，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与洪泽论坛联合开设《溯源洪泽》栏目，并设置系列子栏目，特邀洪泽地方文史专家解读洪泽湖文化，旨在增强文化自信，让洪泽湖文化得到进一步发扬和传承，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鼓舞凝聚人心，全身心致力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
      子栏目《诗中洪泽湖》，主要以历代诗家词人所写的洪泽湖诗词来分析解读洪泽湖文化。孙玉清撰写的《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一文，由二十三个部分组成，以诗词形式介绍洪泽湖区二十三名治水名人。孙玉清还为本文二十三个部分进行解读，本期解读其中的第十五部分《满庭芳·张鹏翮八年治理湖区》。
      洪泽湖，通过历代治理，由当初的古淮河边上的破釜塘、洪泽浦转身为淮河流域全国最大“悬湖”，从而成为全国第四大、长江以北最大淡水湖。在这场人水相搏的洪泽湖治理中，涌现了一系列洪泽湖区治水名人。
      南宋以前，洪泽湖时称破釜塘、洪泽浦。当时，古淮河水质清澈，通过盱眙、淮阴、山阳、涟水等地独自入海，其右岸依次排列着破釜塘、富陵湖、泥墩湖、万家湖等小湖群，其中，破釜塘是这些小湖群中面积最大，且很少有水患，自然环境独特，为洪泽湖的雏形。在这片洪泽湖，三国魏晋南北朝时期，为满足战争粮草供应需要，魏国先后在这里进行屯田。其中，广陵太守陈登修筑捍淮堰屯田，建邗沟西道运送粮草。典农都尉学士邓艾将破釜塘与白水塘连成一片，建石鳖城指挥屯田。在这片洪泽湖，北宋时期，为满足北方对粮食的需求，推进漕运发展，宋廷历经百年建起了淮河右岸复线运河，以规避淮河故道的风险，从而使漕运量每年达到600万至800万石，其中，淮南路转运使（淮南路的“财政省长”，管一路的收钱、花钱、治安、民生）乔维岳始开沙河运河，江淮发运使许元接凿洪泽新河，江淮发运副使（中央的“漕运副总司令”，管东南六路的收粮、储仓、运京、救急）蒋之奇主修龟山运河。

      明朝时期，在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以后，黄河南徙经泗水在淮阴以下夺淮河下游河道入海，淮河失去入海水道，在盱眙以东潴水，原来的小湖扩大为洪泽湖。由于黄河居高临下，倒灌入淮，黄淮合流，流量增加，水位抬高，将富陵湖、破釜塘等大小湖沼、洼地连成一片，汇聚成湖。为保漕运，保明祖陵，保泗州城，朝廷全力治水，大筑高家堰，蓄淮河水冲刷黄河夺淮泥沙，逐步形成洪泽湖。在这片洪泽湖，平江伯陈瑄开凿清江浦时，修筑高家堰，使漕运更加畅通。总河潘季驯采取“束水攻沙、蓄清刷黄”方略，筑高高家堰束淮水冲刷黄河带来的泥沙堵塞漕运河道。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杨一魁分黄导淮，先后建起入海水道、入里运河水道、入江水道，让黄河入海入江，其泥沙垫高了洪泽湖湖底。
      清朝时期，黄河夺淮形势更加严峻，尤其是康熙十九年（1680年）多日暴雨洪水，将众多小湖群连成一片，完全形成了洪泽湖，同时冲决了高家堰，淹没了洪泽湖下游的淮扬地区，造成了巨大灾难，也给京杭运河漕运带来影响。朝廷下决心对洪泽湖区进行治理，确保湖水安澜、漕运通畅。在这片洪泽湖，康熙帝实施一系列治湖工程，河道总督靳辅蓄水刷黄济运，陈潢辅佐靳辅治理湖区，河道总督张鹏翮铸铁牛镇高家堰，乾隆帝推进高家堰治理，江南河道总督高斌因洪泽湖区两闸冲决陪斩，编外河官郭大昌创新治理洪泽湖地区特色，“干国良臣”黎世序筑牢洪泽湖大堤确保漕运，江苏按察史林则徐身着素服修周桥堤。
      民国时期，在这片洪泽湖，一代水利专家情系治理。全国水利局总裁张謇用下半生时间致力于导淮治理洪泽湖，江苏水利署主任武同举著书立说研究淮河流域治理，其中洪泽湖区治理。
      新中国成立后，在这片洪泽湖，在党中央“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号召声中，淮河流域治理工程全面启动，任华东军政委员会水利部副部长兼治淮委员会工程部副部长钱正英亲临治淮工程进行技术指导，尤其关注淮河经洪泽湖的四条入江入海水道工程建设。
      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他任河道总督，主持治理黄河十年，治清口，塞六坝，筑归人堤，采用逢弯取直、助黄刷沙的办法整治黄河，存有《治河全书》等书，其中，他用八年时间治理洪泽湖区，成效显著。他就是张鹏翮。
      张鹏翮（1649年～1725年），字运青，号宽宇、信阳子，四川潼川州遂宁县黑柏沟（今属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人，清代名臣、治河专家。他身仕康熙、雍正二朝，历任刑部主事、苏州知府、兖州知府、河东盐运使、通政司参议、大理寺少卿、浙江巡抚、兵部右侍郎、左都御史、刑部尚书、江南江西总督、河道总督、户部尚书。

清淤清口保漕运

      张鹏翮指出，入海口至清口相隔太远，当务之急就是疏浚黄河、淮河与运河相会的地方——洪泽湖出口处清口。
      张鹏翮认为：“清口是运河接入黄河的要处。而前代都没有黄河，只有泅水（黄河的前身）从西北来经过角城与淮河一起会入大海，都是清澈的水。而泅水比淮河更清澈，没有泥沙堆积污浊河水，所以唐宋以前从未听闻过清口的隐患，而问题是从有黄河开始的。之所以成为隐患，是从黄河夺淮入海而淮河难以抵挡黄河开始的。”
      清口也是黄河与淮河的交汇口，漕运船只北上和南下，由于清口泥土大量淤积，已经达到和地面平行，使经过黄河进入运河的船只无法通行。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张鹏翮根据地形地貌，从黄河北岸裴家场引黄河水，使黄河水淹没清口河身，使淤泥沉淀，由于引水地区的泥沙量不大，不会造成泥土的再次淤积，河水的加深必然会使河道通畅、漕船畅行。他深谋远虑，在把清口淤泥导致漕船不通的问题解决后，通过开凿引河的办法，将清口堵塞漕运运输的问题彻底解决。
      有词《满庭芳·赞张鹏翮治清口保漕运》写道：
      浊浪惊涛，清淮困厄，漕途昔日蒙尘。黄淮交恶，水患扰黎民。旧岁洪波漫卷，堤难固、泽国愁云。漕舟阻，商途梗塞，市井少纷纭。
      贤良。张鹏翮，殚心竭虑，惠政如春。辟清口，滔滔淮水通津。疏浚河渠畅道，涛声息、漕运驰奔。黎民乐，河清岁稔，盛景颂名臣。
      词中写道，清口在治理前状况恶劣，黄河与淮河的水患让百姓生活在愁苦之中，漕运也受到严重阻碍，商业活动不活跃。张鹏翮用心治理，开辟清口让淮水畅通，疏浚河道保证漕运顺利。清口治理后，百姓安乐，年岁丰收。

加筑高堰通运河

      张鹏翮指出，对运河的治理，首先需要把高家堰（今洪泽湖大堤）治理好。高家堰是洪泽湖的东堤，清口是洪泽湖的出口，也就是淮河会黄的出口。它们是运河畅通的关键，因此，它们是当时治理的重点。
      张鹏翮认为：“治理黄、淮二河的关键在于高家堰，如果高家堰牢固的话，那么淮河到清口的水势就自然会强于原本黄河夺淮入海的水势，黄淮二河都流向正常，运河也会通畅。”
      高家堰的堤工工程包括堵复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以来的决口。于是，张鹏翮组织修筑大堤石工，沿高家堰由北向南先筑小黄庄（位于今淮安市淮阴区马头镇‌‌）至周家桥段（位于今淮安市洪泽区东双沟镇），然后延长至古沟（位于今淮安市洪泽区东双沟镇），接着再由古沟延长至六坝（靳辅出任河督时筑造的六座石滚水坝）（位于今淮安市洪泽区东双沟镇至蒋坝镇），并在大堤的临湖面一律用柴草镶补，以上工程依次按顺序兴建，以防洪泽湖波浪冲刷破坏。
      康熙四十年(1701年)，张鹏翮又组织沿高家堰由南向北加筑武家墩至运口一带堤工，与高家堰其余堤工一律相平。他又创筑拦湖坝一道，自新大墩至裴家场，束水御浪，敌黄济运。通过堵闭高家堰，使黄河水无法流入淮河，全部都流入清口，也是为保持洪泽湖的必要水量和水位，使其达到蓄清刷黄的目的，从而避免了高堰六坝东溃，通过白马湖、高邮湖等诸湖流入运河。
      另外，张鹏翮在原有基础上再开仁、义、礼三座滚水坝后又增开信、智两座滚水坝，以泄溢槽之水，并在坝下就原有草家河、唐曹河开为引河，引河岸筑顺水堤，往堤内溢水，从而保护堤外民间田地和房屋。为五滚坝施工方便和需要，他还在原有天然滚坝之处，夯实土坚，溢水出唐曹河入白马湖，为漕船从里运河北上进入中运河疏通了水路。
      有词《满庭芳·赞张鹏翮筑堰通河》写道：
      淮水汤汤，黄流滚滚，古河旧患频仍。漕途壅滞，黎庶苦愁萦。幸有贤臣莅任，临堤畔、勘察民情。谋良策，加修高堰，水畅运河清。
      精诚。倾八载，指挥民力，筑坝开陉。看黄淮安澜，漕运通盈。自此田园丰稔，歌传处、岁乐人宁。留佳誉，贤相廉吏，青史永留名。
      词中写道，淮河、黄河水患频繁，漕运受阻，百姓愁苦的旧状。张鹏翮到任后亲临堤岸，考察民情，制定出加修高家堰等治水良策，使得运河通畅。他治水八年的精诚付出，通过指挥民众筑坝开渠等努力，最终实现了黄淮大治，漕运通达，田园丰收，百姓安乐。

五尊铁牛镇高堰

      为了祈求河平工稳，康熙四十年(1701年),张鹏翮遵循康熙帝旨意，在高良涧（今淮安市洪泽区高良涧街道），从五月初五端阳节这天午时起，历时4个月铸造出16尊铁牛，分置在黄、淮、运大堤各险工要段，用来镇堤防浪，其中黄河大堤上有7尊、洪泽湖大堤上有5尊、运河大堤有4尊。每只铁牛重量2000觔（1觔约590克），其铸造工艺精湛，形象生动，个个双角突兀，怒目圆睁，大有吞饮万顷波涛之势。
      在大部分铁牛肩部上，铸有河道总督张鹏翮亲自撰写的铭文，还注明铸造时间“康熙辛巳年午日铸”和“监造官王国用”：
      维金克木蛟龙藏，维土制水龟蛇降。
      铸犀着证奠淮扬，永除错垫报吾皇。
      在少部分铁牛肩部上，还铸有张鹏翮还亲自撰写的铭文，注明铸造时间“康熙辛巳端阳日铸”和“监造官王国用”：
      维金克木，蛟龙远藏。
      土能制水，永镇此邦。
      铁牛铭文融合了五行学说、神话传说与政治诉求，是古代科技与信仰结合的典型。铁牛体现了五行哲学思想，寓意镇压水患，以此祈求消除洪灾。同时，铁牛还反映了政治与民生诉求，通过铸造铁牛镇守淮扬地区，奠定治水基础；通过消除水灾，彰显对皇权的效忠与治水功绩的颂扬。此外，铁牛还兼具水位监测功能，当水位超过牛口时，牛口会吐出气泡，作为预警标志。

      有词《满庭芳·张鹏翮铸犀守高家堰堤》写道：
      淮水汤汤，高堰岌岌，往昔水患汹汹。浪惊堤坝，百姓苦愁浓。幸有贤臣鹏翮，怀壮志、力挽颓风。倾心力，铸犀镇处，浩气贯苍穹。
      奇功。青史载，堤坚浪息，黎庶欢融。看沃野桑麻，稻菽盈丰。自此河清海晏，千秋颂、贤相儒雄。留佳誉，精神熠熠，长映岁华红。
      词中写道，高家堰堤曾经面临淮河汹涌水患的严峻形势，百姓生活在愁苦之中。张鹏翮怀着壮志豪情，投入到治理水患的工作中，通过铸犀这一举措，展现出他的智慧和决心，其浩然正气直冲苍穹。张鹏翮治水的功绩被载入史册，堤坝坚固使得水患平息，百姓生活安乐，农田丰收。

河工告成得御诗

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康熙帝以高家堰等河工即将告成，进行第四次南巡。二月初四，康熙御舟进入清口阅视天妃闸御坝，颁《奖勉河臣诏》对河督张鹏翮及在河各官亲加奖励。回銮途中，三月初二，他再次视察高家堰堤，驻关帝庙。次日，他继续视察高家堰堤，命张鹏翮将堤身单薄、桩木渐朽、石工残缺各处立即修筑。康熙帝一路巡视见高家堰等河工初步告成，欣然命笔作《览黄淮成》诗一首，赠给张鹏翮：

殷勤久矣理淮黄，几度风尘授治方。

九曲素称天下险，四来实为兆民伤。

使清引浊须谨慎，分势开流在不荒。

虽奏安澜宽旰食，诫前善后奠金汤。

      诗中写道，虽然传来淮黄安澜（水势平静，没有泛滥现象）的消息，让康熙帝能够宽心吃饭，但仍要警惕之前的问题，做好善后工作，以巩固治理成果，使淮黄地区长治久安，体现出康熙帝对治理水患成果的谨慎态度和对长久安宁的期望。
      康熙帝还对张鹏翮进行评价：“鹏翮自任总河以来克遵朕的指示，修筑工程殚心尽力，动用钱粮绝无糜费。比年两河安晏，堤岸无虞深为可嘉。”
      有词《满庭芳·贺张鹏翮河工告成获帝诗赞》写道：
      淮水安澜，黄河顺轨，此功今古堪夸。鹏翮才俊，十载治河嘉。忆昔洪波泛滥，生灵苦、水患如麻。临危际，担当重任，策略显奇佳。
      桑麻。欣满目，皇恩眷注，诗韵生华。看帝赞河成，誉满天涯。从此山川焕彩，黎民悦、福佑中华。丰碑立，功勋永记，青史映流霞。
      词中写道，张鹏翮治河使得淮水和黄河安澜顺轨，功绩值得千古称赞。面对往昔黄河泛滥、百姓受苦，张鹏翮临危受命的担当，以及他治河策略的奇妙有效。如今田野桑麻满目，百姓安居乐业，皇帝对河工告成赞誉，河工成功让山川焕彩，给中华大地带来福祉。

      撰稿人孙玉清：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洪泽报社新闻中级，淮安市政协、洪泽区政协特聘文史研究员，淮安市大运河文化研究会、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淮安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洪泽区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特聘研究员，淮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洪泽区洪泽湖历史文化研究会特聘研究员。

《溯源洪泽》编辑部

总编：夏宝国

副总编：张敏王海洋孙玉清蒋厚健

主办：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洪泽论坛

出品：洪泽湖大禹诗词研究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