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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 真情 真事
——《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赏析
读《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一文,几十年前的一场演讲如在眼前,这主要归功与作家梁实秋先生高超的细节描写技巧,他通过真实生动的细节,栩栩如生、淋漓尽致地再现了梁任公先生演讲的精彩场面。这可能是读本文的读者一个共识,不过,透过这些真实的细节,我还看到梁任公先生凝聚在演讲中的真感情和真人格。下面,就这几方面谈谈自己的感想。
一、细节决定成败
写记叙类文章,最重要的是抓细节,有了细节,事情才能得到具体的展现,人物才能栩栩如生起来,但,这要有一个前提——这个细节一定要是真实的,至少可能是真实的。读了《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一文后,人们一定不会忘记这样的几个细节:独特的开场白,用手指敲打秃头和“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痛哭流涕而不能自已”“张口大笑”“大汗淋漓”“状极愉快”的演讲。这些精彩的细节让个性鲜明的人物立刻活了起来,给作者留下深刻的印象,也给我们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二、情真方能动人
细节固然重要,但,透过梁公演讲的细节,我看到了更能动人的东西,那就是“真情”。如果没有感情的“真”,那一举手一投足,都可能成了令人作呕的“做作”了。梁任公则不同,因其情真,故其投入,因其投入,故其能深深感染在座的每个人。那“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有时掩面,有时顿足,有时狂笑,有时太息”的背后,凝聚的是梁任公先生对其所讲内容的真感情啊!如果你想感动别人,首先你自己要先被感动,梁先生正是用自己的感动去感动学生,这份感动甚至影响了他的学生的一生(“除了当时受到感动之外,不少人从此对中国文学发生了强烈的爱好”)。
三、人格彰显魅力
人们被梁先生的演讲征服,除了细节和感情的真实外,人格魅力也是不可或缺的,那开场的一句“启超没有学问”“可是也有一点喽”就是人格的彰显,话中透出的是谦逊和自信,这份自信可以征服在场的每个人。作为一代思想先驱,他是“戊戌变法的主角”和“云南起义的策划者”,这些奠定了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夸张点地说,他站在讲台上不需一言,也能让全场观众心生仰慕,油然生敬,更何况他有那样渊博的学养和充沛的激情呢?
陶行知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梁任公先生用他的演讲很好地诠释了这句话。他的一生就是用真情做真事成真人的一生。
附原文:
梁实秋这篇《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是高中语文课文,原文不长,给你贴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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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 / 梁实秋
梁任公先生晚年不谈政治,专心学术。大约在民国十年左右,清华学校请他作第一次的演讲,题目是《中国韵文里表现的情感》。我很幸运地有机会听到这一篇动人的演讲。那时候的青年学子,对梁任公先生怀着无限的景仰,倒不是因为他是戊戌政变的主角,也不是因为他是云南起义的策划者,实在是因为他的学术文章对于青年确有启迪领导的作用。过去也有不少显宦,以及叱咤风云的人物,莅校讲话。但是他们没有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任公先生的这一篇讲演稿,后来收在《饮冰室文集》里。他的讲演是预先写好的,整整齐齐地写在宽大的宣纸制的稿纸上面,他的书法很是秀丽,用浓墨写在宣纸上,十分美观。但是读他这篇文章和听他这篇讲演,那趣味相差很多,犹之乎读剧本与看戏之迥乎不同。
我记得清清楚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高等科楼上大教堂里坐满了听众,随后走进了一位短小精悍秃头顶宽下巴的人物,穿着肥大的长袍,步履稳健,风神潇洒,左右顾盼,光芒四射,这就是梁任公先生。他走上讲台,打开他的讲稿,眼光向下面一扫,然后是他的极简短的开场白,一共只有两句,头一句是:"启超没有什么学问——,"眼睛向上一翻,轻轻点一下头:"可是也有一点喽!"这样谦逊同时又这样自负的话是很难得听到的。他的广东官话是很够标准的,距离国语甚远,但是他的声音沉着而有力,有时又是洪亮而激亢,所以我们还是能听懂他的每一字,我们甚至想如果他说标准国语其效果可能反要差一些。
我记得他开头讲一首古诗,《箜篌引》:
公无渡河。
公竟渡河!
渡河而死;
其奈公何!
这四句十六字,经他一朗诵,再经他一解释,活画出一出悲剧,其中有起承转合,有情节,有背景,有人物,有情感。我在听先生这篇讲演后约二十余年,偶然获得机缘在茅津渡候船渡河。但见黄沙弥漫,黄流滚滚,景象苍茫,不禁哀从中来,顿时忆起先生讲的这首古诗。
先生博闻强记,在笔写的讲稿之外,随时引证许多作品,大部分他都能背诵得出。有时候,他背诵到酣畅处,忽然记不起下文,他便用手指敲打他的秃头,敲几下之后,记忆力便又畅通,成本大套地背诵下去了。他敲头的时候,我们屏息以待,他记起来的时候,我们也跟着他欢喜。
先生的讲演,到紧张处,便成为表演,他真是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有时掩面,有时顿足,有时狂笑,有时叹息。听他讲到他最喜爱的《桃花扇》,讲到"高皇帝,在九天,不管……"那一段,他悲从中来,竟痛哭流涕而不能自已。他掏出手巾拭泪,听讲的人不知有几多也泪下沾巾了!又听他讲杜诗讲到"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先生又真是于涕泗交流之中张口大笑了。
这一篇讲演分三次讲完,每次讲过,先生大汗淋漓,状极愉快。听过这讲演的人,除了当时所受的感动之外,不少人从此对于中国文学发生了强烈的爱好。先生尝自谓"笔锋常带情感",其实先生在言谈讲演之中所带的情感不知要更强烈多少倍!
有学问,有文采,有热心肠的学者,求之当世能有几人?于是我想起了从前的一段经历,笔而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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