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六）

溯源洪泽 · 发表于 4 天前

【诗中洪泽湖】第86期

14.6《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六）

渔家傲·乔维岳开挖沙河运河

孙玉清

      编者语浩浩洪泽湖，清清白马湖，巍巍高家堰，美美张福河，幽幽古灌区，悠悠古龟山，依依老子山……这里就是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因全国第四大淡水湖洪泽湖而得名的洪泽，古迹众多，目前怀抱三处世界遗产，即洪泽湖大堤、张福河两处世界文化遗产和洪泽古灌区世界灌溉工程遗产，而其所拥有的洪泽湖文化，更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具体体现，源远流长，底蕴深厚，博大精深。现在，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与洪泽论坛联合开设《溯源洪泽》栏目，并设置系列子栏目，特邀洪泽地方文史专家解读洪泽湖文化，旨在增强文化自信，让洪泽湖文化得到进一步发扬和传承，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鼓舞凝聚人心，全身心致力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
      子栏目《诗中洪泽湖》，主要以历代诗家词人所写的洪泽湖诗词来分析解读洪泽湖文化。孙玉清撰写的《诗词解码洪泽湖区治水名人》一文，由二十三个部分组成，以诗词形式介绍洪泽湖区二十三名治水名人。孙玉清还为本文二十三个部分进行解读，本期解读其中的第六部分《渔家傲·乔维岳开挖沙河运河》。

      洪泽湖，通过历代治理，由当初的古淮河边上的破釜塘、洪泽浦转身为淮河流域全国最大“悬湖”，从而成为全国第四大、长江以北最大淡水湖。在这场人水相搏的洪泽湖治理中，涌现了一系列洪泽湖区治水名人。
      南宋以前，洪泽湖时称破釜塘、洪泽浦。当时，古淮河水质清澈，通过盱眙、淮阴、山阳、涟水等地独自入海，其右岸依次排列着破釜塘、富陵湖、泥墩湖、万家湖等小湖群，其中，破釜塘是这些小湖群中面积最大，且很少有水患，自然环境独特，为洪泽湖的雏形。在这片洪泽湖，三国魏晋南北朝时期，为满足战争粮草供应需要，魏国先后在这里进行屯田。其中，广陵太守陈登修筑捍淮堰屯田，建邗沟西道运送粮草。典农都尉学士邓艾将破釜塘与白水塘连成一片，建石鳖城指挥屯田。在这片洪泽湖，北宋时期，为满足北方对粮食的需求，推进漕运发展，宋廷历经百年建起了淮河右岸复线运河，以规避淮河故道的风险，从而使漕运量每年达到600万至800万石，其中，淮南路转运使（淮南路的“财政省长”，管一路的收钱、花钱、治安、民生）乔维岳始开沙河运河，江淮发运使许元接凿洪泽新河，江淮发运副使（中央的“漕运副总司令”，管东南六路的收粮、储仓、运京、救急）蒋之奇主修龟山运河。

      明朝时期，在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以后，黄河南徙经泗水在淮阴以下夺淮河下游河道入海，淮河失去入海水道，在盱眙以东潴水，原来的小湖扩大为洪泽湖。由于黄河居高临下，倒灌入淮，黄淮合流，流量增加，水位抬高，将富陵湖、破釜塘等大小湖沼、洼地连成一片，汇聚成湖。为保漕运，保明祖陵，保泗州城，朝廷全力治水，大筑高家堰，蓄淮河水冲刷黄河夺淮泥沙，逐步形成洪泽湖。在这片洪泽湖，平江伯陈瑄开凿清江浦时，修筑高家堰，使漕运更加畅通。总河潘季驯采取“束水攻沙、蓄清刷黄”方略，筑高高家堰束淮水冲刷黄河带来的泥沙堵塞漕运河道。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杨一魁分黄导淮，先后建起入海水道、入里运河水道、入江水道，让黄河入海入江，其泥沙垫高了洪泽湖湖底。
      清朝时期，黄河夺淮形势更加严峻，尤其是康熙十九年（1680年）多日暴雨洪水，将众多小湖群连成一片，完全形成了洪泽湖，同时冲决了高家堰，淹没了洪泽湖下游的淮扬地区，造成了巨大灾难，也给京杭运河漕运带来影响。朝廷下决心对洪泽湖区进行治理，确保湖水安澜、漕运通畅。在这片洪泽湖，康熙帝实施一系列治湖工程，河道总督靳辅蓄水刷黄济运，陈潢辅佐靳辅治理湖区，河道总督张鹏翮铸铁牛镇高家堰，乾隆帝推进高家堰治理，江南河道总督高斌因洪泽湖区两闸冲决陪斩，编外河官郭大昌创新治理洪泽湖地区特色，“干国良臣”黎世序筑牢洪泽湖大堤确保漕运，江苏按察史林则徐身着素服修周桥堤。
      民国时期，在这片洪泽湖，一代水利专家情系治理。全国水利局总裁张謇用下半生时间致力于导淮治理洪泽湖，江苏水利署主任武同举著书立说研究淮河流域治理，其中洪泽湖区治理。
      新中国成立后，在这片洪泽湖，在党中央“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号召声中，淮河流域治理工程全面启动，任华东军政委员会水利部副部长兼治淮委员会工程部副部长钱正英亲临治淮工程进行技术指导，尤其关注淮河经洪泽湖的四条入江入海水道工程建设。

      北宋时期，在隋唐运河楚州至泗州之间，有条与淮河故道并行的历经百年建成的淮河右岸复线运河，也从淮河流域的洪泽湖区穿越而过，其山阳末口（在今淮安市淮安区境内）至淮阴磨盘口（在今淮安市淮阴区境内）长40里段运河为现在的里运河（在今淮安市清江浦区境内），这段由淮南路转运使乔维岳花费4年时间主持开挖的运河就是沙河运河。

特殊开凿背景

      当时，处于洪泽湖区的隋唐运河楚泗段（楚州至泗州），系利用220里长自然河道淮河故道连接的，而泗州以下，特别是洪泽湖洼地，淮河故道宽阔，这一带航行艰难和危险，而此段河道中的山阳湾段，由于泗水的汇入，水流尤为迅急，更被往来舟楫视为畏途险境。而当时，年漕运量有时高达600万甚至800万石，创我国古代漕运之最。由于漕运量的增加，过往舟楫的增多，每年在楚州与泗州之间的淮河故道险途上损失的舟船，也猛增到170艘左右。
      为确保洪泽湖区隋唐运河漕运畅通，北宋朝廷特地设立了漕运管理机构，在江南东、江南西、淮南、两浙、荆湖南、荆湖北等六路国家财赋核心区域的江淮地区设立江淮发运司，主管六路（相当于六个省范围）区域内筹集粮食等物资漕运京城，以及财政管理、物资调配及地方监察等职能，其官员有发运使、发运副使、发运判官等；还在淮南地区设立淮南路转运司，主管淮南路（相当于省建制）区域内筹集粮食等物资漕运，专门负责洪泽湖地区漕运，其官员有转运使、转运副使和转运判官等。同时，北宋朝廷还优化漕运网络，计划开凿新河道避开淮河故道漕运，以进一步将洪泽湖区融进全国性漕运物资调配体系。
      于是，江淮发运司、淮南路转运司联手行动，从雍熙元年(984年)到元丰六年(1083年)的100年中，在淮河故道右岸，以淮阴、洪泽、龟山三大名镇为分野，分期分段开凿了由沙河运河、洪泽新河、龟山运河等组成的首尾相连的三段运河。这三段运河陆续完竣通航后，“免风涛覆溺之患”，数百年谋求避开风险淮河故道的右岸复线运河终于开通，漕船得以顺畅通过洪泽湖区到达京城。其中，淮南路转运使乔维岳开创了宋代运河新局面，主持开挖了其第一段运河沙河运河。

乔维岳（926年～1001年），字伯周，陈州南顿县（今项城）人，历任泉州通判、淮南路转运使、太常少卿、给事中、寿州刺史等职。
有词《渔家傲·开沙河咏乔维岳》写道：

淮水奔腾涛浪啸，山阳湾险舟难棹。

漕运艰难途路遥。心忧焦，苍生生计谁能保。

转运乔公谋略妙，寻得良策灾殃少。

开凿沙河通航道。功绩耀，千秋史册留名噪。

词中写道，淮河山阳湾水流湍急，船只难以航行，漕运艰难，面临这样的困境，乔维岳对百姓生计的忧虑，发挥智慧，开挖沙河运河，避开了山阳湾之险，为漕运带来便利，其功绩永载史册。

组织全面开挖

      沙河运河，处于山阳末口至淮阴磨盘口之间。据《宋史·河渠志》载，“楚州北山阳湾尤迅急，多有沉溺之患。”以前，淮南路转运使刘蟠议提议开凿沙河运河以避开淮河故道的危险，但他的计划还未完全实现就被替代了。雍熙元年（984年）二月，乔维岳被朝廷诏升为淮南路转运使之初，目睹隋唐运河经淮河故道一段的山阳湾水势湍悍，运舟多覆的险状后，规划度量，主持开挖了自山阳末口（今淮安市淮安区北）至淮阴磨盘口（今淮安市淮阴区马头镇北）入淮的沙河运河四十里，清除淤沙，建设船闸、桥梁。至雍熙四年（987年），沙河运河的开成，连接淮河与汴河，有效解决了淮河故道山阳湾段的漕运难题。
      据《宋史·乔维岳传》载：“乔维岳为淮南转运使……维岳规度，开故沙河，自末口到淮阴磨盘口，凡四十里。”开河长度有一说四十里，还有一说六十里。依据实地考察，“六十里”，是指山阳到淮阴间的距离，“四十里”才是开河的实际长度。今淮阴船闸附近仍有地名叫磨盘庄，宋磨盘口当在今淮阴船闸附近的磨盘庄。因为这里与大清河口正好入清河口，同时，由此溯淮而上，也能较理想地“避山阳湾、清河口风涛之患。”
      有词《渔家傲·乔维岳挖沙河运河》写道：

淮水汤汤涛浪怒，山阳湾险舟难渡。

漕运艰危民受苦。心忧处，乔公决意开新路。

四载辛劳情未负，沙河初畅通津浦。

免却风涛沉覆惧。功卓著，运河自此留芳著。

词中写道，淮河水流湍急，山阳湾水险使得船只难以通行，漕运艰难，百姓受苦。乔维岳面对困境，毅然决定开挖沙河运河。历经四年的辛苦努力没有白费，沙河运河终于开通，船只可以顺利通行，免去了风涛覆舟的危险。

运用复闸技术

《宋史·乔维岳传》又载：“又建安北至淮，总五渠，运舟所至，十经上下，重载者皆卸粮而过，舟时坏失粮，纲卒缘此为奸，潜有侵盗。维岳始命创二斗门于西河第三堰，二门相距逾五十步，覆以厦屋，设悬门积水，候潮平乃泄之。建横桥，岸上筑土累石，以牢其址。自是弊尽革，而运舟往来无滞矣。”
因沙河运河在楚扬（楚州至扬州）运河之西，故称“西河”。沙河运河至今清江浦及其以西地方，地势渐高，为延缓河床比降，保证河道水位，必须设置闸、堰，明代陈瑄开沙河故道，就设置了移风、清江、福兴、新庄四道闸。所以，乔维岳在沙河（西河）运河上置堰创二斗门也是因地制宜，顺乎情理的。二斗门的设置与现代船闸的原理是相同的，可以说，它是现代箱式船闸的前身。

      乔维岳在沙河运河第三堰修建的类似于现代船闸的二斗门，史称西河闸，其实就是复闸，由上下两道闸门和闸室组成，上面覆盖房屋，有悬门控制水位，两个闸门间的距离约五十步，相当于今天的83米，闸室长约76.5米，闸门能垂直升降，交替开合，适时启闭，平衡闸室内外水位，两个闸门之间的水被关起来，形成一个缓冲带，以利漕船通过，这不但提高漕运能力，又以大闸身容量克服了漕船过往缓慢和被抢劫的缺点。
      随着这一船闸技术的应用，漕船载运量大幅提升，因此，北宋漕运量比唐代有大幅度增加，至祥符元年（1008年），经过淮河右岸复线运河的漕米运输高达700万石。
      有词《渔家傲·乔维岳斗门之功》写道：

淮水湍流舟覆险，维岳挥毫筹妙算。

四十沙河穿险堑，山阳避，漕船自此无虞患。

悬门控水双闸现，二斗门开新纪元。

七丈闸室平波澜，漕粮满，七百万石通京县。

词中写道，乔维岳主持开挖40里沙河工程，绕过山阳湾险段，开辟了新的安全航道。他采用复闸悬门技术，漕船载运量大幅提升，为漕船直通京城提供了便利。

影响国内国外

      乔维岳首创世界第一座“船闸”，绕过湾多流急的山阳湾，使山阳末口到淮阴磨盘口这段坡河，成为平水航道，为避淮通航提供了借鉴,在国内外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力。
      在国内，宋仁宗赵祯时，有人异想天开地要效法乔氏，“议者谓楚水多风波，请开盱眙河，自淮趋高邮。”提议从盱眙开一条直河，直通高邮，可以大大缩短航程，又可以避开淮河风浪之险。方案相当诱人。当时孙长卿为江淮发运使，认为这个计划难以实施，坚决反对，理由是“地阻山回饶，役大难就。”赵祯，不知是昏庸还是盼漕心切，居然批准了这一荒唐方案，征夫数万开挖，最后虽劳民伤财，“卒以不可成，罢之。”留下一段遗迹，这就是《光绪盱眙县志稿》中记载的“今淮口至云山有河迹，一名枯河，”又称直河。
      在国外，乔维岳发明的复闸是现代水闸的雏形，今天大运河上的船闸，甚至长江葛洲坝船闸还是用的1000多年前的复式船闸技术，欧洲直到1375年才建成第一个垂直升降的“塘闸”，比乔维岳晚了近400年。被誉为“让中国古代科技扬名世界的英国人”李约瑟对其评价更高，中国古代创建的二斗门，可称是世界上最早的船闸，它的出现，不仅在中国内河航运史上，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在世界科学技术史上，也无不占有重要的位置。
      有词《渔家傲·乔维岳船闸》写道：

淮水湍流舟覆险，山阳湾畔忧民念。

沙河新凿四十里，疏狂浪，悬门控水千年鉴。

二斗门开惊四海，复闸悬衡舟自迈。

漕舸千帆争破浪，通衢畅，李约瑟赞东方最。

词中写道，乔维岳主持开挖沙河运河，以悬门船闸技术破解行船难题，其二斗门复闸划时代意义，其双闸室设计比西方早四百年，使北宋漕运量达700万石，获李约瑟盛赞为“世界最早船闸”。

撰稿人孙玉清：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洪泽报社新闻中级，淮安市政协、洪泽区政协特聘文史研究员，淮安市大运河文化研究会、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淮安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洪泽区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特聘研究员，淮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洪泽区洪泽湖历史文化研究会特聘研究员。

《溯源洪泽》编辑部

总编：夏宝国

副总编：张敏王海洋孙玉清蒋厚健

主办：淮安市洪泽区运河（淮河）文化研究中心洪泽论坛

出品：洪泽湖大禹诗词研究工作室